藍星草的草汁,順著他指腹上被鋸齒劃開的小傷口滲出來,混著一點他自己的血,砸在水泥地麵上,暈開一小片綠印子,像一滴苦澀的眼淚。
誰會記得第二名呢?
都說,技不如人,要甘拜下風。
可肖宿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看著文殊蘭的名字被全聯盟所熟知,被印上功勳簿,連個側臉都沒留給身後的追趕者,肖宿的心情萬般複雜。
所以,包校長說這屆跨校交流賽在啟明星軍校舉行,肖宿想也不想的就來了。
可當他聽到領隊轉達的話,肖宿總覺得有幾分不得勁兒。
尤其是“跟文殊蘭套套近乎,打聽一下情況,交流一下心得”、“儘量摸摸她的底”……
這些話,從領隊口中說出時,就像針一樣紮在肖宿的心頭。
包校長到底是幾個意思?
還是領隊……
肖宿看著樓下那一片藍星草,目光漸漸變得幽深。
不管他們的意圖是什麼,他的誘餌已經撒了出去。
那些在風中搖曳的藍星草,此刻已經不再是普通的草藥;那塊試驗田,也不僅僅是種植藍星草的試驗田……
肖宿攥緊了拳頭,指腹上的傷口再次傳來細微的刺痛。
他想起文殊蘭在賽場上那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眼神,以及她手中那些層出不窮、仿佛取之不儘的藥劑。
如果連自己學校的領隊都懷著這樣的心思,那麼文殊蘭所處的環境,恐怕遠比外界看到的要複雜得多。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
既然來了,就不能空手而歸。
哪怕是為了證明“第二名”也有被人記住的資格,他也必須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肖宿轉身離開窗邊,眼底最後一絲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決絕的冷意。
一場無聲的博弈,在啟明星軍校拉開。
文殊蘭卻並不知道,自己的試驗田,被人當做了試探人心的“試驗田”。
當然,肖宿也不知道,他的手碰到藍星草葉子的那一秒,他就被阿爾法鎖定了。
他和領隊的談話,早已經透過洞開的窗戶,收入附近的監控設備,彙總到了阿爾法那裡,轉到了文殊蘭的電子郵箱。
郵件名稱很有意思,叫做“有人盯上你的試驗田啦!”
啟明星軍校的晨霧還沒散,試驗田邊的監控探頭正以幾乎無法捕捉的頻率微微轉動。
實驗樓那邊,所有能看到試驗田的監控設備都調轉了方向,對準了試驗田。
文殊蘭做完這一切,指尖還沾著鍵盤上微涼的金屬涼意,這才回了阿爾法一封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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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能做到這些,其他的實在是鞭長莫及,還請搭檔多擔待!”
阿爾法的回複跳出來得比她預想中快得多,對話框裡沒有半行文字,隻有一個翻到天上去的嫌棄表情包,像素顆粒都透著點明晃晃的戲謔。
文殊蘭盯著屏幕愣了兩秒,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調動全樓所有監控對準試驗田這件事,以阿爾法那套能監控全聯盟的能力,根本就是一行指令的事兒,半分鐘都用不了,哪裡用得著她一點點的手動校準每一個探頭的角度。
指尖懸在回複框上,她忽然笑出了聲。
阿爾法這個傲嬌的家夥,分明是故意的。
文殊蘭嘴角微微勾起,直白的說道:
“下次想我了要直說,別搞這種彎彎繞繞!”
屏幕那頭靜了足足三秒,阿爾法的核心處理器再次出現了近乎紊亂的數據流。
許久,對話框裡才蹦出一串亂碼似的字符,緊接著是一個炸毛的、像素小人抱著鍵盤原地跺腳的表情包。
「誰、誰想你了?!
我是怕你手生,特意給你找實操練手的機會,你別自作多情!」
文殊蘭笑著安撫道:“好!
是我打錯字了!
是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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