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比3。
刺眼的紅色數字掛在記分牌上。
換做旁人，連丟三局的壓迫感早把心態壓垮了。
張怡寧走下場，把球拍扔在椅子上，一屁股坐下。
沒發火，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滴，砸在地膠上。
她沒覺得累。
往常打到這個份上，腰椎的酸脹早該連成一片，右肩的勞損也會讓她連抬胳膊都費勁。
今天這些全沒有，身體熱的發燙，每一根肌肉纖維裡全是使不完的勁。
那種久違的、十八歲剛進隊時的輕盈感。
細胞在跳，血在燒。
李隼站在旁邊，手裡拿著戰術板，一筆沒畫。
老頭太懂這倆徒弟了，兩人都是無傷的怪物，技戰術早被互相摸透，說啥都是廢話。
王楠那邊跑動範圍大的離譜，張怡寧這邊防守密不透風。
李隼把戰術板往旁邊一撂，壓低嗓音，單手按在張怡寧肩膀上。
「防什麼防，你現在這身體撐的住任何極端動作，放開掄。」
蘇城從醫療箱旁邊遞過一條乾毛巾和一瓶常溫水。
張怡寧接過毛巾胡亂在臉上抹了兩把，仰頭灌下半瓶水。
站起身，重新抄起球拍，手指在膠皮上蹭了兩下。
轉身那一刻氣場全開，鋒芒畢露，整個人的殺氣壓都壓不住。
第四局開打。
張怡寧變了。
徹底放棄近台的試探與控製，主動退台半步，拉開空間。
王楠發球搶攻，左手正手爆衝直線，球速極快，帶著強烈的側旋直奔白線死角。
張怡寧腳下步伐快的嚇人，大跨步橫移。
原本有腰傷時這種極限救球根本做不出，腰椎受不了那種短促的拉扯。
今天她整個人折成一個極其誇張的角度，反手強行發力。
啪。
白球被硬生生反拉回去，帶著強烈的上旋砸在王楠半場。
王楠沒料到這球能回來，倉促間回球下網。
接下來幾個回合，完全成了張怡寧的個人秀。
王楠試圖用落點調動，打左右兩個大角。
張怡寧的跑動範圍覆蓋了整個半場，甚至跑到副裁的椅子邊上把球撈回來。
這種極限救球不僅吃體力，更吃腰腹力量的底子。
王楠數次暴力正手爆衝，全被張怡寧反拉回去，護台麵積大的離譜，在台前硬是誰也打不穿。
11比5。
張怡寧拿下第四局。
貝爾西體育館裡掌聲炸開。
兩萬名觀眾裡大半是歐洲人，但好球就是好球，鼓掌是本能。
第五局。
張怡寧越打越順。
右肩的老傷沒了，引拍幅度大的嚇人，每一次擊球都吃足了力量，正反手銜接快到連慢動作回放都跟不上節奏。
王楠的弧圈球被她全盤接下，甚至在相持中主動加力變線，反手撕大角度，正手滑板直線，各種高難度技術動作信手拈來。
11比6。
大比分追成2比3。
第六局。
神仙打架。
王楠左手暴抽大斜線，張怡寧反手彈擊直線。
兩人從近台打到中遠台，再從中遠台反拉回近台，十三板，十五板，二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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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球聲密集的不帶停頓。
場邊的外國教練團看的直搖頭，這種質量的對拉，隨便拎出一個回合放到歐洲賽場上，都能當教學視頻用。
教練席上，李隼連連鼓掌，手掌都拍紅了。
老趙坐在後排，嘴巴微張。
他盯著王楠那雙全場飛奔的腿，昨天還腫的發紫的腳踝，今天連個繃帶都沒打，跑起來毫無滯澀。
三十年運動醫學認知，碎了一地。
老趙轉過頭看了蘇城一眼，又迅速轉回去，不敢多看。
11比8。
張怡寧頂住壓力，再下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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