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逃跑一個年輕女人赤身裸體躺在地上，身上全是傷，青的、紫的、紅的，疊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打的，哪些是掐的。
她的眼睛睜著，瞪著灰濛濛的天空，一動不動。
背上的女孩掃了眼便把臉埋進他背後，手臂箍得更緊了，身子在微微發抖。
陳歸腳步頓了下，直接從屍體旁邊走了過去，不是不想停下給她收屍，是不能停！
停下來，下一個躺在這裡的就是他和背上的這個女孩。
來到後院推開後門，眼前還是民房，但已經不是完整的民房了，炮擊把這裡翻了一遍，亂七八糟的，卻也是藏身的絕好之地。
陳歸拐進廢墟，走到一處快要垮塌的牆停了下來。
閉上眼，那三個鬼子停在他剛才扔手榴彈的地方，蹲在牆根，正看著地上的傷員，交頭接耳，不時指著自己的這個方向。
更遠的巷子裡，十幾個紅點正在快速移動，朝那三個鬼子的方向跑了過去。
他們在等著集合！
媽的！
陳歸咒罵了一句，把女孩放了下來，靠著那半堵牆。
她的臉色煞白，嘴唇乾裂，額頭上全是冷汗，腿上的傷口還在流血，再不包紮，流血就把她流死了！
“疼嗎？”
陳歸輕聲問她，女孩咬著嘴唇點了點頭，又趕忙搖了搖頭。
蹲下身，翻開那個順來的急救包，一個三角巾、一卷紗布、一小瓶碘酒和一小包藥粉是磺胺，消炎用的。
抽出刺刀，挑開褲腿，潔白的小腿上一個黃豆大小的窟窿眼不斷滲著血，翻到後麵，出口就稍大些，銅錢似的，邊緣不齊，碎肉翻在外麵，血糊了一整片。
“忍著點！”
陳歸頭也沒擡，說了一句，不等她出聲，拿起碘酒就倒了上去。
碘酒接觸到傷口的瞬間，女孩的身體猛的繃緊，手指摳進石闆的縫隙裡，淚水簌簌而下，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好樣的！
陳歸心中暗暗贊了句。
包紮好，站起身，後方的十幾個紅點已經匯合在了一起，再不走，走不了了。
“好了，我們該走了！”
一把撈起女孩放在背上，穿過廢墟，在一棟還算完好些的小樓前停住。
這是一棟二層小樓，磚結構，還算結實，屋頂塌了一半，但外牆還在。
小樓前麵是巷子，後麵是一條小水溝，水看起來不深，但很寬，枯黃的水草長著不少。
越過水溝是一片平地，應該是農田，光禿禿的，連棵草都沒有，平地盡頭，則是被炸的坍塌出許多豁口的城牆。
陳歸嘆了口氣，在這樣的平地上奔跑，不亞於給鬼子當活靶子，那片土地成了穿不過去的絕路。
腦海中，身後的鬼子散開成一個半圓，沿著足跡朝這邊推了過來。
而在麵前這棟樓裡還有三個綠點，正躲在樓上。
回頭掃了一眼背上的女孩，她的臉埋在肩膀上，呼吸很淺，像是怕多用一絲力氣就會驚擾到自己。
陳歸做一個決定，把女孩放在這裡，自己先處理小鬼子，帶著她，兩人都得死！
背著女孩上了二樓，走到最裡麵那間屋，門是關著的，他推了一下，沒推開，被人從裡麵擋住了。
嘭！
陳歸用力踹了一腳，木門應聲而倒，激起一片灰塵，借著微弱的光芒，三個穿著軍裝的潰兵，蹲在牆角，眼睛瞪得溜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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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武器，沒有刺刀，三個人什麼也沒有，就那麼蹲在一起，等著命運的分配。
哼！
陳歸嘴角扯了扯，不知道是瞧不起這三個潰兵，還是瞧不起他的原身，那個同樣丟了武器的人。
他大步走進屋內，小心翼翼的將女孩放在那三個潰兵對麵的牆角，擡頭掃了三人一眼，眼神中的暴戾之氣讓三人身子一縮，往牆角躲了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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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看著女孩，陳歸擡手捋了捋她額前散亂的髮絲。
“你就待在這兒，我去引開他們。”
女孩神情一愣，秀氣的臉龐上，淚珠依舊在流，擡起頭，看著陳歸，眼裡帶著恐懼，嘴唇動了動，想開口又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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