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沒有一粒米。沒有一顆鹽。沒有一滴油。
李長壽站在廚房裡，看著空空如也的調料架和米缸，沉默了兩秒，轉身走進隔壁那一間。
西廂房的第二間，是一個庫房。
說它是庫房，不如說是一個神奇的獨立空間。推開門，裡麵像一個寬敞的地窖，四麵都是木質的儲物架，架子上劃分出一個個格子，每個格子上都貼著空白的標籤。地麵上乾乾淨淨，空氣乾燥而涼爽，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係統適時地彈出了提示：此庫房為恆定空間，物資入庫自動歸類碼放，出庫自動登記。物品存入時什麼狀態，取出時依然保持同一狀態，不腐不壞，不變質。
李長壽看完這條提示，久久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這是整個小院裡，唯一一個讓他覺得真正安慰的地方。畢竟對於一個種地的來說，沒有什麼比一個永不變質的糧倉更讓人安心的了。
從西廂房出來，李長壽走到了院子正中。
他站住了。透過敞開的大門，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向外麵。
門外三米，就是一畝靈田。
黑色的土壤在陽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顯然肥沃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田地的邊界劃分得清清楚楚，一畝就是一畝，不多不少。微風吹過，靈田上方的空氣似乎隱隱有一層薄薄的靈氣波動，像是大地上浮著一層看不見的水光。
李長壽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一畝靈田。久久駐足，一語不發。
不是因為激動。
真不是因為激動。
而是……
“我他媽的，怎麼過啊！”
沒有種子。沒有肥料。沒有工具——好吧，工具有。沒有一分錢的啟動資金。靈田就擺在眼前，肥沃得能攥出油來，可他現在連一顆靈稻種子都買不起。這就好比給了你一輛頂級跑車，發動機滿油，輪胎全新，然後告訴你，不好意思，車鑰匙十塊錢一把，你自己想辦法。
就在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係統的聲音恰到好處地響了起來。那聲線依然是萬年不變的客服腔，可這一次，李長壽總覺得裡麵藏著一絲精明。
“監測到宿主目前身無分文，窮鬼一個。經評估，宿主存在短期內餓死的重大風險。本著人道主義原則和本係統對宿主的深切關懷，現向宿主提供低息貸款業務。”
李長壽眯起眼睛。
缺什麼來什麼，可不是什麼好事。不過現在這情況，他好像也沒什麼選擇的餘地。
“我能貸多少？利息怎麼算？”
“宿主當前可貸額度為1000功德點。貸款方式：九出十三歸。”
“哦，九出十三歸。”李長壽點了點頭，腦子裡飛速扒拉了一下算盤。
借一千，到手九百，一年後還一千三。
還行，雖然不便宜，但比某些網貸平台——等等。
“係統，”他打斷了那溫柔的聲音，“你這賬算得不對吧？九出十三歸，我借1000，到手900，到期連本帶利應該還1300才對。”
“宿主，請注意審題。本係統提供的是極低利息貸款，年利率極為優惠。1300是應還本金和利息的總和，但中間還有手續費、擔保費、風險評估費、貸後管理費、係統運維費、數據服務費等一係列必要支出。綜合計算下來，到期連本帶利需要歸還2000功德點。”
空氣安靜了足足三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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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壽麵無表情地站在原地，內心卻有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係統，你是懂網貸的。”
“宿主過獎，本係統隻是秉持公平公正公開的原則，為您提供最優質的金融服務。”
李長壽不再廢話，開始在心裡飛速算賬。
水電氣，一天至少得花1個功德點。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是三百六十五個點。一畝靈田，最便宜的靈稻種子需要10個點，這還是最基礎的品種，種出來的收成隻夠糊口。這還沒算每天的生活費，沒算萬一需要買肥料、買工具、修房子的額外開銷。
不算了，沒法算。
全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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