惕更濃了幾分，那隻唯一能動的手臂微微弓起，指節彎曲，隨時準備出手。
李長壽卻渾不在意，他繞著猴子轉起了圈，從左到右，從前到後，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眼睛裡放出灼熱的光，嘴裡一個勁兒地嘖嘖稱奇。
“我去，真是猴哥，活的，活的猴哥！我可算是見到活的了！”
他這話說得真心實意，半點不摻假。前世在電視上看六小齡童，在書上看吳承恩的文字，哪能跟眼前這個會喘氣會罵人會瞪眼的真傢夥比？那一身金色的毛髮雖然灰撲撲的，但底子還在，在日光下隱約能看出金屬般的光澤。那一雙眼睛，雖然滿是戒備和疲憊，可瞳孔深處分明燃著一團不滅的火焰，桀驁、孤高、不服輸。
猴子被他這通毫不掩飾的圍觀和品頭論足搞得不自在了。被壓在山下就已經夠憋屈了，現在還被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小年輕當猴戲看，這算怎麼回事？他齊天大聖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小子，你到底是誰？”猴子的聲音又冷了幾分，那隻露在外麵的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他實在摸不準眼前這個人類的來路，說他心懷不軌吧，那眼神裡分明是純粹的興奮和喜愛，不見半分惡意；說他沒惡意吧，這又是轉圈又是咋舌的，跟看什麼稀罕物件似的，擱誰誰不破防？
李長壽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太失態了，連忙停住腳步，在猴子麵前蹲了下來，咧嘴笑道：“猴哥別誤會別誤會，我就是太激動了，見到您本尊，有點兒上頭。”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從兜裡掏出一盒華子打開來。
李長壽抽出一根，殷勤地遞到猴子麵前：“猴哥，來，抽煙。”
猴子低頭看了看那根細細的紙卷，又擡頭看了看李長壽，臉上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了懵逼。他活了這麼大歲數，天宮的瓊漿玉液喝過，蟠桃園的仙桃啃過，老君的仙丹當糖豆吃過，可眼前這玩意兒，他還真是頭一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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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何物？”猴子皺了皺眉，沒有接。
李長壽一拍腦門：“忘了忘了，猴哥沒抽過這玩意兒，怪我。”他熟練地把那根煙叼在自己嘴上，又拿出打火機，湊到煙捲頭上，深吸了一口。煙頭的火星亮了一下，一縷青白色的煙霧升了起來。
他閉上眼，讓煙氣在肺裡轉了一圈，然後從鼻子裡緩緩噴出兩條筆直的白煙，臉上露出一個愜意的表情，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老煙民了。
“猴哥你看啊，就這麼抽，吸一口，然後從鼻子或者嘴裡吐出來，提神醒腦，解壓消愁，好東西。”李長壽循循善誘，又抽出一根新的遞了過去。
猴子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最後還是伸出那隻唯一能動的手，接過了那根捲煙。他的手雖然被壓在山下好幾天，灰撲撲髒兮兮的，但手指修長有力，指甲鋒利如鉤，一看就不是普通猴子的手。
李長壽連忙湊過去，用打火機幫他把煙點上。猴子學著他的樣子，把煙叼在嘴裡，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
然後就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這是什麼鬼東西！”猴子眼淚都快嗆出來了，下意識就想把煙扔了，可那隻手還得撐著地麵，一時間扔也不是吸也不是，狼狽得很。
李長壽趕緊幫他拍了拍後背，笑著說：“第一口都這樣，習慣就好，習慣就好。慢點吸，別太猛。”
猴子咳嗽了好一陣才緩過來，雖然嘴上罵罵咧咧，但到底沒把煙扔了，又試著吸了一口。這一口輕了許多，煙霧入喉的時候沒有那麼刺激，反而有一股微微的辛辣和甘甜交織的滋味，順著鼻腔散出去之後，竟然真的有一絲說不出的舒爽。
“有點意思。”猴子哼了一聲，算是認可了這個新鮮物件。他叼著煙，打量了李長壽一眼，問道：“你小子到底是什麼人？別跟俺老孫打馬虎眼。”
李長壽在他對麵的石頭上坐了下來，也點上一根煙，兩個人就這麼麵對麵吞雲吐霧起來，場麵頗有幾分詭異的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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