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算個因果軌跡？說出來誰信。
“五葫蘆金丹，那是什麼概念？那根本不是一個人該吃的量。猴哥你到底吃了多少顆，你自己能記清不？吃不完的你揣走了沒？揣去哪兒了？”李長壽一連串問題砸過去，猴子一個都答不上來。李長壽退後兩步，環視了一圈所有聽眾，聲音放得又慢又穩。
“所以——他們冤枉我？”猴子的聲音忽然變了。
不是剛才那種嘴硬逞強的吼叫，而是一種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顫抖的低吼。他那雙金睛火眼裡的光劇烈地晃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捅了一刀。那隻唯一能動的手攥成了拳頭，指節捏得咯吱作響，指甲嵌進掌心都渾然不覺。
“瓜果不夠算俺老孫的，金丹少了算俺老孫的——這些破事，全都是俺老孫一個人背的鍋？俺老孫攪了蟠桃會是真，偷了金丹是真，可賬不能全算在俺一個人頭上啊！老李，你說——玉帝老兒是不是冤枉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整個五指山腳下全是他的回聲，一層一層地盪開去，撞在山壁上又彈回來：“冤枉我——冤枉我——冤枉我——”
篝火被他的聲浪震得火苗猛地矮了一截。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看猴子，又看看李長壽。猴子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被壓了五百年的胸口裡像是有一座被封了五百年的火山終於裂開了一條縫。
李長壽看著他那張憋得發紅的臉，輕輕嘆了口氣，然後擺了擺手。
“拉倒吧，猴哥。”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溫和，溫和得像是在安撫一頭受了委屈的猛獸，“還記得上回我給你說過的嗎——其實，玉帝挺喜歡你的。”
“喜歡我？”猴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把那隻拳頭往石壁上狠狠一擂，石屑簌簌地往下掉，他那張毛茸茸的臉上寫滿了憤怒和不解，“喜歡我就是把屎盆子全扣我頭上？！喜歡我就是讓如來把我壓在五行山下？！”
“嗬嗬，”李長壽不緊不慢地彈了彈煙灰，火光在他眼裡明滅了一下，“猴哥，咱們來從頭捋一捋你幹過的那些事。一件一件捋。”
他豎起第一根手指。
“你從靈台方寸山學藝歸來，回到花果山。你覺得你自己行了，很行了，天下無敵了。你開始收服周圍的妖怪，什麼七十二洞妖王，什麼三十六島島主，全被你打服了。你把花果山的一群普通猴子編成了軍隊，操練陣法，豎起大旗，上麵寫著四個大字——‘齊天大聖’。”
他把那根手指指向哪吒，“三太子，你說——在天庭的檔案裡，有這種行為的妖王，一般是什麼下場？”
哪吒把乾坤圈往肩上掂了掂，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條三歲小仙都懂的規矩：“成氣候的，打旗號的，一律剿滅。天兵天將下去，妖王押上斬妖台，從犯該關的關該散的散。自上古妖族天庭覆滅以來，這規矩就沒變過。”
“聽見沒，猴哥？”李長壽轉過臉來，“你家門口那些鄰居——什麼混世魔王，什麼七十二洞的妖王——你數數，現在還有幾個活著的？”
猴子的拳頭慢慢鬆開了。他沒有說話，眼睛裡的憤怒被一層茫然蓋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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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呢？”李長壽豎起第二根手指，“玉帝派了太白星君——李長庚——親自去花果山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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