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黑餅當證攔幹事她手裡的木勺停在半空，鍋裡的野菜湯咕嘟冒了個泡，清得像在替人心虛。
小周張了張嘴，嗓子啞得厲害：“林同誌，我沒把東西送到。”
王翠花臉色一變，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啥叫沒送到？顧連長讓你送的東西呢？讓狗叼了？”
小周把攥得掉渣的半塊黑麵餅遞出來，眼眶都紅了：“李幹事截了。他說繳獲要歸公，說煉乳得給重傷員，還說……給安安這半塊餅就夠了。”
林安仰著小臉，看了看那塊硬餅，又看看林夏，小聲問：“媽媽，這個是不是給安安的？”
林夏接過黑麵餅。
餅邊硬得硌手，灰沾在表麵，裂紋裡還夾著一點草屑。
別說三歲半的孩子，就是老劉那口牙啃上去，都得跟它商量半天。
她指尖一點點收緊，黑餅邊角哢地裂開。
王翠花氣得直抖：“他咋有臉？煉乳抱走，拿這玩意兒打發娃？這餅扔地上，地都嫌它硌腳！”
小周急聲道：“我攔了，可他說我攔就是跟重傷員搶命。我怕他拿這話反咬顧連長和你，沒敢硬搶。”
“你沒錯。”
林夏聲音很輕，卻涼得人心口一緊。
小周一愣：“林同誌……”
“東西不是你弄丟的，是有人搶了還想披張人皮。”
林夏把木勺放下，彎腰將林安抱到王翠花懷裡，“王嫂子，幫我看著安安。”
王翠花抱緊孩子：“你放心！誰敢碰安安一根頭髮，我讓他知道鍋鏟不隻會炒菜。”
林安小手攥住林夏衣角：“媽媽，你去哪兒？”
林夏摸了摸他的臉：“去把該安安吃的東西要回來。”
小傢夥吸了吸鼻子，眼淚掛在睫毛上，卻乖乖鬆手：“媽媽別生氣，安安可以啃小一點。”
這句話像細針紮進林夏心裡。
她低頭看著那半塊黑餅，唇角忽然勾了一下，可眼裡半點笑意都沒有。
“安安不用啃石頭。”
她擡腳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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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翠花趕緊跟上：“林妹子，我也去！老娘今天不罵到他祖墳冒煙，我就改姓李！”
小周也追上來：“我給你作證！”
林夏沒回頭：“作證可以，別動手。今天咱們不搶，不鬧，就讓大家看清楚，他到底把誰當傻子。”
後勤物資發放處就在炊事班旁邊，幾張木闆支成檯子，袋子、布包、藥草捆堆了一地。
戰士們剛打完仗，正排隊領雜糧和破布條。
有人肩上還掛著血，有人褲腿被泥漿糊住，眼睛卻都盯著那點物資。
李幹事正站在桌後，抱著賬本清嗓子：“今日發放到此為止，剩下的明日再說。都散了，別堵著。”
一個傷兵急了：“李幹事，我這繃帶濕透了，明日再換，傷口都得餿了！”
李幹事皺眉：“物資緊張，誰不緊張？你們不能一開口就要。”
另一個戰士忍不住道：“可林同誌說了，濕布不能捂，會爛傷口。”
“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李幹事聲音一擡，餘光卻瞥見林夏走來，心裡猛地一跳。
他下意識把賬本往懷裡收，臉上又硬擠出官腔：“林同誌，你來得正好。我正要收工，有事明日按規矩報。”
林夏沒停。
她一步一步走到木闆桌前，把半塊黑麵餅啪地放在賬本上。
那聲音不大，卻像砸在每個人耳朵裡。
周圍靜了。
李幹事臉色一僵：“你幹什麼？”
林夏看著他：“收工？你搶了顧連長讓小周送給我的煉乳，又扔給我女兒半塊石頭餅，現在想拍拍屁股收工？”
人群嗡地炸開。
“煉乳被他截了？”
“不是說給林同誌母子的嗎？”
“這餅給孩子吃？這玩意兒能砸核桃吧？”
李幹事臉皮一緊，拍桌：“胡說什麼！那是繳獲物資，我按紀律收歸公用！”
王翠花擠上前，指著黑餅罵：“歸公用？那這半塊破餅是啥？你給安安的賞錢？狗叼塊骨頭都比你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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