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杳懷了身孕。
這個喜訊落在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漾開綿綿不絕的歡喜。
雀躍絲毫未減，鄔長硯送大夫出門、又轉身折返回來，她唇角依舊噙著淺淺的笑意，眉眼彎彎盛滿真切的幸福。
沈杳白嫩的指尖輕輕覆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溫柔地摩挲著，眼底藏不住對這個即將到來的孩子的期許。
鄔長硯深邃的眼底浸滿化不開的笑意，快步走到床榻邊，俯身攥住她微涼的手，掌心的溫熱盡數傳遞過去。
他低頭，薄唇輕輕落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嗓音低沉地輕聲詢問：“這麼高興？”
沈杳聞言眼神微微飄忽，沒有直視他炙熱的目光，心裡藏著自己的小盤算。
經驗之談，在她心裡，男人的心漂浮不定，靠不住的，再好的丈夫也未必能一輩子靠譜，人心易變，情誼難恆。
可肚子裡的孩子不一樣，這個小生命完完全全屬於她，血脈相連，朝夕相伴，不會背離。
她坦誠得很，這種直白的想法沒有半分隱瞞。
沈杳擡眸望著眼前的鄔長硯，神色認真又真誠，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把心底的念頭說了出來。
鄔長硯聽著她這番話，暗自咬了咬牙，強行壓下心底那點哭笑不得的氣性，深吸一口氣，生怕自己流露半分戾氣嚇到她。
不過還是在心裡默默盤算著，等她把孩子生下來，一定要好好討回這筆賬，非得讓她哭著跟自己求饒，乖乖跟他道歉不可。
他心裡暗自腹誹，平白無故冤枉他一片真心，著實氣人。
思緒落定，鄔長硯俯身慢慢湊近她，溫熱的鼻尖輕輕蹭著她細膩柔軟的臉頰，動作黏人又親昵，帶著幾分撒嬌般的委屈。
“哪有你這麼不講理的？剛剛懷了寶寶就不要我了？平白冤枉我，阿杳，你得......補償我。”
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沈杳的臉頰上，惹得她肌膚微微發燙，耳根瞬間染上緋紅。
沈杳心裡門兒清，鄔長硯每次張口要補償都沒什麼正經事。
她如今還懷著身孕，哪裡經得起他胡鬧，更何況眼下還有下人在呢。
沈杳的眉眼染上薄薄的羞惱，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嗔怪的抗拒：“我懷著孕呢，你別胡來。”
鄔長硯瞧著她這副羞赧的模樣，忍不住低低笑出了聲，胸腔的震動清晰傳導到沈杳身上。
他擡手，掌心輕輕覆在她的小腹上：“我都沒說要什麼補償，阿杳就篤定我在胡鬧？又平白冤枉我。”
沈杳抿了抿紅潤的唇，無話可說，索性不再爭辯，微微側身靠進他溫暖的懷裡，埋著頭不肯看他，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悶悶地開口問他。
“那你到底想要什麼補償嘛？”
鄔長硯眼底笑意漸濃，放緩動作，俯身湊到她的耳畔，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帶著戲謔。
“補償現在倒是不著急要，我就想問問，阿杳剛剛在心裡，偷偷想著要給我什麼樣的補償？”
“鄔長硯！”
沈杳被他一句話戳中心事，又羞又窘，當即挺直身子，擡眸直直與他對視，眉眼間帶著幾分的慍怒。
鄔長硯被她這聲呼喊喊得微微一怔，片刻後，眼底的笑意如同湖麵漾開的層層波紋，一圈一圈蕩漾開來。
“阿杳真是潑辣，”鄔長硯凝望著她的眉眼，眼神繾綣溫柔，輕聲道，“實在叫我歡喜。”
沈杳聞言驟然一愣，心口猛地一暖，鼻尖瞬間發酸，眼圈竟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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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不及掩飾心底的動容，急忙把臉頰深深埋進他的脖頸之間，雙臂輕輕環住他的脖頸，悶悶地小聲嘟囔抱怨。
“你別老是這樣，說話肉麻死了。”
對啊，自他們成婚以來，鄔長硯老是這樣。
沈杳嘴上嫌棄，但嘴角的笑意逗得鄔長硯更加開懷。
——
半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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