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
核桃撞進掌心，響聲落在四合院門口，莊老站在老巷夜色裡，正好擋住陸衍進門的路。
陸衍剛邁上門檻，莊老抬了半寸手，掌心沉厚氣場往外一放，門前風聲都低了下去。
蘇輓歌站在陸衍身後，紅裙角還滴著泵站帶回來的水，手指扣住他的袖口，掌心涼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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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霜抱著平板站在側後方，風衣被夜風貼住腰線，臉色冷著，沒有搶話。
陸衍看著莊老，嗓音沉下去。
「莊老，別攔路。」
莊老沒動，核桃在掌心滾了兩圈，蒼老的眼睛映著路燈，渾濁裡藏著勁。
「進去可以，先答我一句。」
院子裡，石井方向傳來一聲水響，水聲貼著井壁往上返，聽得人心口發悶。
莊老眼皮沒抬，隻盯著陸衍眉心。
「你爺爺當年跪在井前說對不起，你猜，他是跟誰說的？」
蘇輓歌的指甲隔著袖口陷進陸衍小臂，沈若霜也抬了眼，抱著平板的手收得更緊。
陸衍瞳底金紋浮起，碎玉留下的殘影再次翻上來，滿身是血的老人跪在黑沉沉的井口前，嘴唇動著，卻沒有半點聲息。
陸衍看著莊老，話說得短。
「井下鎮物。」
莊老笑了一下，那點笑沒有暖意，反倒透著老先生看晚輩答錯題的涼。
「隻答對半句。」
他退後一步，側身讓出門口，月光從他肩頭落到門檻上。
「他跪的那一處，底下封過人。」
蘇輓歌臉色當場白了，扣在陸衍袖口上的手整個收緊，手背繃出冷白色。
陸衍眉心發燙，那個殘影比剛才清楚了一層，老人膝蓋陷進泥地，水從井沿漫出來，一點點漫過他的手背。
陸衍問：「誰封的？」
莊老沒馬上答，轉身進院，他步子不快，麻布鞋底踩在石板上沒什麼響，可每走一步，石井方向的水聲便停一下。
井底的東西，在聽他走路。
蘇輓歌跟了上去，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嗒嗒作響，手始終沒有鬆開陸衍。
沈若霜走在最後，平板抱在懷裡，臉色冷得跟井水一般。
莊老在石井前站定，背對著三個人，井口那圈舊石圍子被月光照著，苔蘚發黑，水麵看不見底，安靜得讓人心口發堵。
莊老開口時，院子裡連蟲叫都停了。
「九五年春，京城城東舊水係地下三層，你爺爺陸青山受五家之託，去破一道水龍局。」
陸衍走到他身邊，和他並排站在井前。
莊老轉過身，蒼老的眼睛在月色裡看著陸衍，目光裡有舊人，也有舊帳。
「那道局，是人造的。」
他把核桃擱在井沿上，雙手負在背後。
「有人往地下水脈裡塞了鎮物，把整條水脈改成一口活棺材。」
蘇輓歌開口，嗓音緊得發澀。
「鎮物和陸家有關？」
莊老沒有看她，目光仍落在陸衍眉心。
「你眉心那塊碎玉羅盤，當年是完整的。」
陸衍呼吸沒亂，可他握著蘇輓歌的那隻手收緊了，指骨卡進她指縫裡。
蘇輓歌疼了一下，沒有抽手，反而扣得更緊。
莊老看著他的反應，臉上那點笑早散了。
「陸青山帶著完整的天衍羅盤下去，活著上來的時候，羅盤碎了一半，人也廢了一半。」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石井水麵浮起細紋，在月光下一圈圈散開。
陸衍開口，瞳底金紋沉到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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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家都有誰？」
莊老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蘇輓歌。
蘇輓歌手指陷在陸衍掌心裡，桃花眼裡的紅和寒意攪在一起，嘴唇被自己咬得發白。
莊老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又越過她，落到沈若霜的風衣領口。
沈若霜後背繃緊，手臂收攏，護住懷裡的平板。
莊老收回視線，看向陸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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