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掌心元氣順著沈若霜的腕脈強行壓入，將那縷試圖往外爬的寒氣硬生生釘回心脈外緣。
沈若霜悶哼一聲，臉色白得透明，卻咬牙沒有退開。
莊老一走，院子裡的水聲反倒清楚了。
核桃碰掌的動靜在巷尾散儘後，四合院裡隻剩陸衍、蘇輓歌、沈若霜、顧清檀，還有那口安靜到發寒的石井。
月光被雲遮去半邊，井麵跟著暗下去，最後那點碎銀光沉進水裡，連院牆上的影子都矮了半截。
沈若霜抽回手，先開口打破沉默，嗓音發冷，尾音卻繃得發緊。
「蘇家出地，裴家出錢，封入口那人的手法，和我身上的寒氣同源。」
她把平板抱緊，指尖貼著屏幕邊緣，借那點硬度撐住自己。
「陸衍，第三方從九五年就在局裡，哪是臨時冒出來的手。」
陸衍點頭，沒急著接話，目光仍停在井麵上。
蘇輓歌靠在他肩側，身子還在抖，寒意從骨頭縫裡往外鑽，把她平日裡那層艷麗狠勁撕開口子。
她咬著唇，眼眶被月光照紅，淚卻始終沒掉下來。
「我大伯書房，第三個抽屜。」
她嗓子啞得厲害，手指揪住陸衍肩頭裂開的西裝口，布料在她掌心擰出深褶。
「那份出資協議，我要親眼看見。」
蘇輓歌抬頭看陸衍，桃花眼裡全是疼，也全是恨。
「我媽死的時候，他連靈堂都沒守滿一晚，原來他守的是那隻抽屜。」
陸衍沒讓她繼續往下說，抬手把她攬進懷裡，掌心貼住她後背，元氣沿著脊線往下走，把翻起來的舊傷和亂掉的氣息一併摁回去。
蘇輓歌整個人埋進他胸口，肩膀還在抖，紅裙裙擺貼著他的褲腿，泵站帶回來的水漬把兩個人連在一處。
她的聲音悶在他襯衫裡，鼻音重得厲害。
「陸衍，我不要他們交出來。」
陸衍低頭，唇貼過她發頂，發間有洗髮水的味道，也有地下泵站帶出來的潮氣。
「那就搶。」
蘇輓歌抬起臉，眼眶紅透，睫毛上掛著水光，鼻尖也紅了一點。
「你說的。」
陸衍指腹擦過她眼尾，把那點將落未落的淚蹭掉。
「我說的。」
蘇輓歌盯著他看了幾秒，又把臉埋回他胸口，手從他肩口滑到腰後，攥住他的皮帶扣不放。
「莊老說下去就是送死，你別拿一句不會有事糊弄我。」
陸衍沒有馬上答。
蘇輓歌在他懷裡收緊手臂，力氣大得要把他鎖在原地。
「陸衍。」
「嗯。」
「你答應我，別一個人下去。」
陸衍把手掌覆在她後腦，手指穿進她髮絲裡，掌心溫度貼著她頭皮渡過去。
「不會一個人。」
沈若霜站在三步外，看著兩個人抱在一起，平板暗了又亮，鼎盛資料庫的推送消息不斷跳出。
她轉身，沒打擾他們。
「我去安排顧清檀那邊。」
蘇輓歌的聲音從陸衍胸口悶出來，鼻音還重，哭腔卻被狠勁重新壓住。
「沈總，今晚別逞強，你身上那條線，也許正在替他們報信。」
沈若霜腳步停住。
她回頭看了一眼陸衍環住蘇輓歌的手臂，月光把他肩頭裂開的西裝布料照清楚，也把蘇輓歌紅裙貼在他深灰色西褲上的水痕照得刺眼。
沈若霜嘴角動了動，終究沒把刺人的話丟回去。
「我在外間，有情況喊我。」
她把門帶上時，手指在門框上停了兩秒。
裡間傳來蘇輓歌壓回去的哭聲，那哭聲悶在男人胸口裡，一下一下喘不上來。
沈若霜靠在門邊，把公文包抱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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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查單已經交出去，可心口那縷寒氣比剛才更重，冰絲貼著心脈外壁往裡鑽，連指尖都開始發麻。
她沒有喊陸衍。
寒氣越動，越說明那頭有人在收線。
裡間的哭聲慢慢低下去，陸衍沉穩的低語從門縫裡漏出來，聽不清說了什麼，隻有尾音落得穩，安撫人的力道壓得很實。
過了一會兒，蘇輓歌的聲音變了，哭腔淡了，鼻音還在，又有被哄順後的軟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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