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債？」
陸衍左手撐著井沿，掌心血順著指縫滴下，碎玉嵌在傳承筆記中心，金光還未散去，右臂夾板下的傷口被水氣牽住，血珠接連砸在青磚上。
蘇輓歌把沈若霜從井邊拖回來，轉頭盯住水裡那張蒼老臉影，眼尾紅得發狠。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他還？」
蒼老臉影沒有理她，井水裡的暗紅私印上浮半寸，三道回紋扣住碎玉金光，剛才隻開出一線的水縫被硬生生撐寬。
沈若霜坐在地上，胸口寒線被扯緊，手還扣著傳承筆記邊緣，冷汗已經浸透睡衣領口。
「陸衍，門縫在擴大。」
顧清檀把顧清言交給白家老僕，抓起備用機和記錄紙，眼淚還掛在臉上，筆尖已經抵住紙麵。
蘇輓歌回頭看她，火氣壓在喉間。
「你弟剛回來。」
顧清檀抹掉眼淚，嗓子啞得發疼。
「他活了，我就得幫陸先生關門。」
顧清言虛弱睜眼，嘴唇發紫，指尖抓住顧清檀的袖口。
「姐，牆後還有人。」
院裡所有視線同時落到他身上。
陸衍眼底金紋沉下去，左手沒有離開碎玉。
「說你看見的。」
顧清言咳出一口黑水，顧清檀拍他的背，他緩了片刻，才把話從喉嚨裡擠出來。
「水門外麵有銅鏈，牆後一直有人敲。」
沈若霜抬頭，手指扣緊傳承筆記。
「節奏。」
顧清言抬起手指，在顧清檀掌心敲了幾下。
三短，一長，停了半息，又補了兩下。
陸衍臉色沉下去。
「催門。」
蘇輓歌馬上看向井口。
「牆後那東西也想出來？」
蒼老臉影笑了，水氣貼著他的臉側往外爬。
「門後等了三十年，誰不想出來？」
白震山坐在輪椅上，臉上血色退乾淨，聽見那敲擊節奏後，抓著毯子的手開始發抖。
「當年就是這個聲音。」
白清鳶俯身，語速繃緊。
「爸，當年門後也這樣敲？」
白震山點頭，眼底舊懼翻上來。
「陸青山說過，門後不止一個。」
院裡的寒氣從井沿往外爬，青磚縫裡全是水聲。
蘇輓歌咬緊牙。
「不止一個？」
陸衍看著井裡翻起的暗紅水紋，左手按住碎玉，金光貼著他的血往下沉。
「衍宗當年封住的，是一整段死水債。」
蒼老臉影看向陸衍，臉上的笑收了回去。
「你比陸青山醒得早。」
陸衍冷冷看著他。
「所以你才逼我開整門。」
蒼老臉影貼著井麵上浮，暗紅私印在他額前轉動。
「整門一開，京城水脈重洗，死債歸流，你接衍宗，立天師位。」
蘇輓歌聽笑了，按住沈若霜肩膀的手卻沒有鬆。
「說得真好聽，你怎麼不自己開？」
蒼老臉影轉向她，眼底陰毒往外冒。
「婦人插嘴。」
啪。
蘇輓歌抓起桌上的鎮紙，直接砸進井口。
黑浪濺起，蒼老臉影被砸得晃開半寸。
「你再罵一句試試？」
陸衍看了她一眼。
「砸得好。」
沈若霜撐著桌沿站起，臉色白得嚇人，胸口銀針尾部還在抖。
「先關門，門縫快壓不住了。」
傳承筆記上的水紋印記從一線裂成兩線，碎玉金光被暗紅私印壓得往下沉。
白震山忽然抬手，指向井中那張臉。
「別讓他碰天衍羅盤！」
陸衍抬眼看他。
白震山喉嚨裡滾出血音，話被恐懼磨得發啞。
「燕先生當年要的就不是水門，他要借執門人的血吞羅盤，衝天師位。」
蒼老臉影哼了一聲。
「白震山，你這張嘴，總算敢開了。」
蘇輓歌臉色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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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逼陸衍下井，是為了奪羅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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