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寒毒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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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回紙坊舊址的夜風帶著潮腐紙漿味。
沈蘅蕪站在廢井前，把那半張帶乾清宮藥庫印的舊紙看了許久，才交給吳平章。
吳平章捧著紙，眼睛盯在藥名上，嘴唇發白：“娘娘，這兩味藥若與雪藤根同用，能把寒毒壓進肺腑，初發時隻似風寒，過月餘才見死相。”
蕭昭問：“父皇最初何時咳血？”
吳平章道：“北疆雪魄散案發前，陛下已有夜寒盜汗，隻是那時症狀輕，臣以為是舊疾。”
吳平章不敢起：“臣當時隻按北狄寒毒論治，若毒源在宮中，臣確實誤了先帝。”
蕭昭咬著字問：“若有人先下南藥，再引北狄刺客補毒，父皇死時所有人都會以為毒來自北狄。”
吳平章道：“正是。”
陸歸鴻從廢井旁回來，手裡捧著幾片焦紙：“井底有燒過的藥渣紙包，紙包用的是雁回舊紙，但字跡被水泡爛了。”
陳安道：“廢坊後牆有兩道新馬蹄，往北路走，裴月箏或青先生剛離開不久。”
蕭昭立刻道：“追。”
沈蘅蕪道：“不追。”
蕭昭猛地回頭：“母後，他們就在前頭！”
沈蘅蕪道：“他們留乾清宮藥庫印，就是要你丟下江南水路和士族賬本去追一盞鬼燈。”
蕭昭胸口起伏，眼底的痛意壓不住：“可那是父皇的毒。”
沈蘅蕪看著他：“所以更不能亂。”
蕭昭終於低下頭。
廢坊裡沒有再找到活人，卻挖出三個埋在牆根下的木匣。
木匣外層焦黑，裡麵裝著半捆雁回紙、兩枚墨籌殘片，還有一張舊藥材流轉單。
那張流轉單的年份在蕭琰駕崩前一年。
上麵寫著雪藤根三斤，陰井苔半斤，寒石粉六兩，經江南水路送往京城慶安藥棧。
慶安二字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慶安錢莊、慶安驛、慶安藥棧，這條線從裴家、安陵、烏骨，繞到鏡湖舊盟，又繞回了京城。
沈蘅蕪道：“把東西封存，回臨安。”
蕭昭問：“今夜不查紙坊地窖？”
陸歸鴻道：“陛下，地窖塌過，若強開，牆會倒。”
沈蘅蕪道：“天亮調工匠，先圍起來。”
蕭昭隻能點頭。
回臨安府的路上，他一直沒說話。
到了府衙，沈蘅蕪讓人把所有證物擺在公案上。
乾清宮藥庫印、藥方、雁回舊紙、流轉單、墨籌殘片，把先帝病榻前的舊影全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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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蘅蕪召吳平章、陳安、陸歸鴻、顧聞峻、孫惟正議事。
蕭昭坐在案後，聲音還有啞意：“朕要調乾清宮舊藥檔。”
顧聞峻道：“臣可派快馬回京，由李順親封藥檔，交溫叔護送。”
沈蘅蕪道：“不隻乾清宮。”
蕭昭看她。
沈蘅蕪道：“調太醫院煎藥簿、內務府藥材采買冊、先帝病中香料冊、乾清宮值宿名冊。”
陸歸鴻道：“烏骨商盟當年也做藥材。”
蕭昭冷笑：“所以每條路都沾了血。”
陳安道：“京中若有人參與，調檔會驚動他。”
沈蘅蕪道：“那就讓他驚。”
眾人看向她。
沈蘅蕪道：“讓京中知道陛下在查先帝寒毒，查得越響，藏在乾清宮舊影裡的人越坐不住。”
顧聞峻遲疑片刻，道：“若對方毀檔？”
沈蘅蕪道：“溫叔守著鳳鳴宮，李順守著乾清宮，吳子恒守內閣，誰敢毀，誰就是遞刀給哀家。”
蕭昭把詔書交給陳安：“八百裡加急，今夜發。”
陳安接旨離開。
夜深後，府衙外忽然起了風，窗紙被吹得亂響。
蕭昭還坐在案前看那張流轉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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