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蘇家村。
這是一個窮得連耗子都不願意光顧的地方。
沈蘅蕪現在的名字，叫蘇晚棠。
蘇家是慧空提前花銀子打點好的一戶人家，老兩口絕嗣。
族譜上隻有一個早夭的女兒，一直沒去衙門銷名。
年紀剛好和沈蘅蕪相仿。
沈蘅蕪憑著偽造的戶籍文書，順理成章地成了蘇家的遺孤。
選秀的規矩。
大縉三年一選。
凡良家女子，年十五至二十二皆可入選。
蘇晚棠的年紀卡在二十二歲的上限。
初選在縣衙舉行。
負責採選的太監坐在太師椅上打著哈欠。
蘇晚棠走上前。
太監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雖然年紀大了點，但容貌溫婉，身段窈窕。
最重要的是，看起來很老實。
太監揮揮手，“過。”
複選在禮部。
考的是女紅、書畫和禮儀。
這些東西。
沈蘅蕪閉著眼睛都能拿第一，當年她可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女。
但她知道。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她現在最需要的，是平凡。
她拿起繡花針，故意把鴛鴦繡得像兩隻胖鴨子。
寫字的時候，手腕微抖，字跡顯得拘謹小氣。
禮部官員看了她的考卷。
搖搖頭，“手藝平平，字也拿不出手。”
“不過禮儀倒是不錯，挑不出錯處。”
最後給了個中等的評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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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挑，也不墊底。
恰好卡在最不引人注意的位置。
終選那日。
在皇宮的含元殿外。
一百多名秀女排成整齊的隊列。
太陽很毒，曬得人頭暈眼花。
有幾個嬌生慣養的秀女撐不住，暈倒在地。
立刻被太監粗暴地拖走。
蘇晚棠低眉斂目，雙手交疊在腹前，站得像一根木樁。
“皇上駕到——”
太監的公鴨嗓拉得很長。
蕭琰來了，他穿著明黃色的龍袍，腳步聲沉穩有力。
蘇晚棠的視線隻能看到他的皂色靴子。
靴子從她麵前走過，帶起一陣微風，風裡有熟悉的龍涎香味道。
蕭琰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沒有一秒鐘的停留。
就像看著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裴蘭漪坐在簾子後麵，她隔著珠簾，審視著這些年輕的臉龐。
眼神裡充滿敵意和防備。
她對身邊的女官低聲交代。
“挑幾個長得老實、家世低微的充數就行，別選那些狐媚子進來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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