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住蘇晚棠的太監個子不高，長著一張圓臉。
他賊眉鼠眼地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說：
“蘇主子，可是回永巷閣？奴才順路，給您提個燈籠。”
蘇晚棠停下腳步，警惕地看著他。
這宮裡沒有無緣無故的殷勤。
尤其是對她這種剛得了一點賞賜、還沒站穩腳跟的采女。
“不用了，俺自己認得路。”蘇晚棠冷冷地回絕。
太監卻不惱，湊近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
“主子別怕。奴才是禦膳房的，溫大爺讓奴才給您帶句話。”
溫叔的人。
蘇晚棠眼神微閃，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跟上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漆黑的夾道裡。
太監提著燈籠走在前麵，嘴裡看似在彙報菜品，實則在傳遞消息。
“溫大爺說，江南分號那邊一切安好，小少爺長結實了，能吃兩碗飯。”
蘇晚棠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
阿昭沒事，這是她最大的底氣。
“還有一件事。”太監的語氣變得嚴肅。
“沈家旁支那邊，最近有人在京城暗中走動，似乎在變賣家產。”
蘇晚棠冷笑。
沈妙靈的那些窮親戚，靠著吸她一家的血活下來，現在估計是聽到什麼風聲想跑了。
“轉告溫叔，盯死他們，一個都不許跑。”
“是。”
到了永巷閣門口，太監行了個禮，提著燈籠消失在夜色中。
入宮半個月，蘇晚棠的生活非常有規律。
她每天除了去鳳儀宮請安當背景闆，就是待在永巷閣裡幹活。
她發現了一個絕佳的掩護。
永巷閣離浣衣局很近。
她讓青禾裝病，自己親自抱著換洗的衣服去浣衣局送洗。
堂堂采女自己洗衣服，雖然丟人，但符合她“農家女”的窮酸人設。
浣衣局是個巨大的院子，常年瀰漫著皂角和發黴的味道。
管事的叫田婆子。
是個滿臉橫肉、貪財好酒的老女人。
蘇晚棠第一次去的時候，塞給田婆子一小塊碎銀子。
“田嬤嬤，俺這衣服料子差，怕洗壞了，您多擔待。”
田婆子顛了顛銀子，臉上笑開了花。
“蘇主子客氣了。交給我，保準洗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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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錢能使鬼推磨。
蘇晚棠借著送衣服的由頭，在浣衣局裡轉悠。
她盯上了一個叫小滿的浣衣女。
小滿大概十七八歲，長得很瘦，手上全是凍瘡。
幹活卻最賣力，總是一個人躲在角落裡洗最髒的衣服。
蘇晚棠查過溫叔給的名冊。
小滿曾是沈家陪嫁丫鬟的遠親。
沈家滅門後，有牽連的下人都被發配到了浣衣局做苦役。
蘇晚棠沒有直接挑明身份。
她每次去，都會偷偷給小滿塞半個白麵饅頭或者一塊熱炭。
“俺也是窮苦人家出身，看你怪可憐的。”蘇晚棠操著鄉音說。
小滿是個感恩的人。
漸漸地，她對這個毫無架子的蘇采女放下了戒心。
這天下午，蘇晚棠又去送衣服。
田婆子不在，小滿正在井邊打水。
蘇晚棠走過去，幫她搖轆轤。
“小滿，最近局子裡有啥新鮮事沒？”蘇晚棠隨口問道。
小滿擦了擦汗，四下看了一眼，壓低聲音。
“蘇主子，奴婢發現了一件怪事。”
“說來聽聽。”
小滿湊到蘇晚棠耳邊。
“淑妃娘娘宮裡的宮女，最近每個月都要來浣衣局一趟。”
“她們不送衣服，而是去後院的廢舊庫房裡取一件東西。”
“取什麼？”蘇晚棠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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