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暗查亂葬
夜深人靜。
永巷閣的破木門在冷風中發出吱呀的聲響。
蘇晚棠坐在桌前，沒有點燈。
黑暗能讓她的大腦保持絕對的清醒。
溫叔傳來的消息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她原本布置好的棋盤裡。
有人在查三年前的亂葬崗。
誰？
為什麼要查？
裴蘭漪？不可能。
裴蘭漪是個極其自負的人，當年方德海帶回了帶血的頭髮和衣服，她就已經認定沈蘅蕪死透了。
這三年裡，裴蘭漪忙著爭寵，忙著鞏固勢力，根本沒心思去翻一具枯骨的舊賬。
沈妙靈？也不太像。
沈妙靈雖然留著血衣，但她手裡沒有能動用的宮外勢力去亂葬崗查訪。
那麼，就隻剩下一個人了。
蘇晚棠用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一下，兩下……
第二天清晨。
她趁著倒泔水的功夫。
把一張新的紙條塞進了磚縫裡，讓溫叔務必查清查訪者的來路。
三天後。
答案傳回來了。
那個圓臉太監在巷子裡低聲彙報：“溫大爺查清楚了。”
“查訪的人，是慈安宮趙嬤嬤的遠房侄子。”
“打扮成走街串巷的貨郎。”
“在亂葬崗附近轉悠了好幾天。”
“還向周圍的農戶打聽過當年有沒有見過什麼生人。”
蘇晚棠站在陰影裡，眼神瞬間冷厲如刀。
竟然是太後在查沈家的舊事。
這太出乎意料了。
當年沈家滿門抄斬，太後韓氏一直坐在慈安宮裡念佛。
既沒有替沈家求情，也沒有落井下石。
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態度。
怎麼三年過去了。
她老人家突然對一具亂葬崗的女屍起了興趣？
蘇晚棠回到屋裡。
在腦子裡瘋狂推演太後的動機。
兩種可能。
第一種，政治製衡，裴家現在權傾朝野。
裴蘭漪在後宮一家獨大。
這已經嚴重威脅到了皇權和太後的地位，太後可能察覺到了當年沈家謀反案有冤情，想找出證據。
作為打壓裴家的一張底牌。
第二種可能，疑點暴露。
太後可能從某些渠道，得知了當年亂葬崗那具女屍的異常。
無論是哪種可能。
對蘇晚棠來說，都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如果太後隻是想利用沈家冤案做籌碼。
那她絕對不需要一個活著的沈蘅蕪，一個死去的、蒙冤的昭儀，才是最好的武器。
活人，隻會帶來不可控的變數。
一旦太後發現她沒死，第一反應絕對是殺人滅口。
需要把這個變數徹底抹除。
她現在的處境，是在走鋼絲。
左邊是裴蘭漪的萬丈深淵，右邊是太後深不可測的暗流。
她必須化被動為主動，不能坐在永巷閣裡等死。
她要親自去試探太後的底線。
切入點，就是壽宴上那方綉著潞山晚茶的帕子。
那方帕子已經成功引起了太後和趙嬤嬤的注意。
她需要利用這層微弱的好感，進一步靠近慈安宮，但絕不能顯得刻意。
太後在這宮裡活了六十年。
什麼狐媚手段沒見過，任何一絲急功近利的往上爬，都會被她一眼看穿。
蘇晚棠決定用最笨的方法。
等，等一個極其自然的機會。
她開始每天在永巷閣的小院子裡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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