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慈安試探
三天後。
慈安宮傳了口諭，召蘇采女入宮覲見。
蘇晚棠換上了一身洗得最乾淨的采女服。
頭髮隻用一根木簪挽起，不施粉黛，清清爽爽地跟著來傳話的太監走進了慈安宮。
慈安宮比鳳儀宮少了幾分奢靡，多了幾分莊嚴肅穆。
大殿裡燃著淡淡的檀香。
太後韓氏靠在紫檀木的軟榻上，手裡撥弄著一串沉香木佛珠，看起來精神不太好。
蘇晚棠跪在地上，行了大禮。
“奴婢蘇晚棠，給太後娘娘請安。”
太後微微睜開眼，看了她一眼。
“起來吧。”
“趙嬤嬤說你會做潞州的酸梅飲。”
“去小廚房試試吧。”
“是。”
蘇晚棠低著頭退了出去，跟著趙嬤嬤來到小廚房。
材料都已經準備好了。
蘇晚棠挽起袖子，開始動手。她做得很慢，很仔細。
每一個步驟都嚴格按照古法。
三蒸三曬的梅子是她提前在永巷閣準備好的。
文火慢熬。
廚房裡漸漸瀰漫出一股酸甜誘人的香氣。
兩個時辰後。
一碗冰鎮過的酸梅飲端到了太後跟前。
深紅色的湯汁，清澈透亮。
太後端起青花瓷碗，用銀勺舀了一口，送進嘴裡。
大殿裡安靜極了。
趙嬤嬤緊張地搓著手。
蘇晚棠垂著眼睛，呼吸平穩。
太後閉上眼睛品味了片刻，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嘴角露出了一絲久違的笑意。
“好。”
“就是這個味道。”
“多少年沒喝到這麼正宗的潞州酸梅飲了。”
太後連喝了半碗才放下碗。
目光再次落在蘇晚棠身上。
這一次。
眼神裡多了一絲審視：“你叫蘇晚棠？”
“是。”
“家裡還有什麼人？”蘇晚棠按照早就編好的身世。
老老實實地回答。
“回娘娘，都沒了。”
“爹娘早死，外祖母前年也過世了。”
“俺是吃百家飯長大的。”
太後嘆了口氣。
“也是個苦命的孩子，難為你把這手藝學得這麼好。”
“趙嬤嬤，賞。”
趙嬤嬤端著一個托盤走過來。
上麵放著一隻水頭極好的白玉鐲子。
“蘇采女，這可是太後娘娘當年的陪嫁。”
“還不快謝恩。”
蘇晚棠裝出受寵若驚的樣子，雙手發抖地接過鐲子，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多謝太後娘娘賞賜！”
“俺……俺以後天天給娘娘熬酸梅飲！”
太後被她這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逗笑了。
“行了，退下吧。”
蘇晚棠捧著鐲子，慢慢往後退。
就在她快要退出大殿門口的時候，她微微擡起眼簾。
目光極快地掃過太後旁邊的書案，書案上堆著幾本佛經。
但在佛經的下麵壓著一本半卷著的舊檔，封皮是暗黃色的，上麵隱隱約約寫著幾個字。
“承泰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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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棠的心臟猛地一縮，正是沈家滿門抄斬的那一年！
溫叔的情報沒錯。
太後真的在查沈家的舊案，而且已經調取了當年的卷宗。
蘇晚棠強壓下心頭的驚駭，麵無表情地退出了慈安宮。
白玉鐲子戴在手腕上，冰涼刺骨。
這在後宮是極大的體麵。
一個末等采女，得了太後的貼身賞賜。
這個消息。
不到半天就會傳遍整個後宮。
裴蘭漪一定會氣得砸碎幾個名貴的瓷器。
但蘇晚棠不在乎。
有了太後這把保護傘。
裴蘭漪就算想弄死她，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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