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是貴妃裴蘭漪的生辰。
整個後宮張燈結綵，喜氣洋洋。
鳳儀宮更是布置得奢華無比，連地磚上都鋪了西域進貢的紅毯。
各宮的妃嬪都要去赴宴送禮。
蘇晚棠隻是個七品寶林，位份低微。
她不需要準備什麼奇珍異寶，隻需要送一份薄禮表表心意就行。
她精心準備了一方素帕。
帕子上綉著幾朵簡單的蘭花。
綉工中規中矩，既不顯得敷衍，也不出挑。
她絕不能在今天出風頭，引起裴蘭漪的注意。
傍晚時分，蘇晚棠跟著幾個低位嬪妃，來到了鳳儀宮。
大殿裡香風陣陣，絲竹聲聲。
裴蘭漪穿著一身正紅色的百鳥朝鳳裙，端坐在主位上。
容光煥發，不可一世。
按理說，正紅色隻有皇後才能穿。
但後宮無後，裴蘭漪就是實際上的六宮之主。
誰也不敢說什麼。
“皇上駕到——”
隨著太監的一聲高唱，蕭琰大步走進了大殿。
所有的妃嬪立刻跪倒在地，山呼萬歲。
蕭琰今天心情似乎不錯。
他走到裴蘭漪身邊，親手把她扶了起來。
“愛妃今日生辰，朕特意命內務府，打了一柄嵌寶如意。”
太監捧著一個托盤走上前來。
托盤上，是一柄流光溢彩的玉如意，上麵鑲嵌著鴿子蛋大小的紅寶石。
裴蘭漪嬌羞地謝恩，眼神裡滿是得意。
接下來是各宮獻禮。
周德妃果然送了那份手抄的《地藏經》。
蕭琰聽說是為邊疆將士祈福，連連點頭稱讚。
周德妃挑釁地看了裴蘭漪一眼。
裴蘭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輪到淑妃沈妙靈了。
沈妙靈送的是一架極其名貴的紫檀屏風。
“臣妾祝貴妃娘娘，青春永駐，福壽安康。”
沈妙靈跪在地上，聲音細細的，帶著討好。
裴蘭漪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淑妃妹妹有心了，這屏風看著費了不少銀子吧。”
“妹妹平時省吃儉用的，真是難為你了。”
這話夾槍帶棒，是在諷刺沈妙靈娘家敗落，沒有靠山。
沈妙靈的臉白了一下，乾笑著不敢接話。
蘇晚棠坐在席末最不起眼的角落裡。
她安靜地吃著麵前的葡萄，冷眼看著這一幕。
沈妙靈啊沈妙靈，你踩著沈家人的屍骨爬上來。
現在卻隻能像條狗一樣，在裴蘭漪麵前搖尾乞憐。
真是可悲。
蘇晚棠擡起頭，視線不經意間掃過了主位上的蕭琰。
三年不見，蕭琰瘦了一些。
眉宇間多了幾道深深的皺紋，顯得更加深沉難測。
他坐在那裡，雖然麵帶微笑，但眼神卻冷得像冰。
當他掃視下麵眾人的時候。
視線在蘇晚棠的臉上，停頓了大約一秒鐘。
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蘇晚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立刻低下頭，裝作專心吃東西的樣子。
蕭琰剛才那個眼神，是什麼意思？
宴席進行到一半。
教坊司的舞女退下，換了幾個低位的美人上來獻舞。
這是她們爭寵的絕佳機會。
其中一個穿綠衣服的美人，跳得格外賣力。
腰肢軟得像水蛇一樣，眼神不斷地往蕭琰身上瞟。
就在她旋轉著靠近主位的時候。
“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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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衣美人突然驚叫一聲，腳下一崴，整個人跌倒在裴蘭漪的桌案前。
酒壺被打翻，酒水灑了裴蘭漪一裙子。
大殿裡的音樂瞬間停了。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綠衣美人嚇得渾身發抖，趴在地上拚命磕頭。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臣妾不是故意的！”
蕭琰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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