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落雁坡。
秋風蕭瑟，黃葉漫天。
一支十幾人的車隊在官道上疾馳。
中間的一輛馬車極其寬大，四周跟著佩刀的護衛。
車裡坐著的，正是奉旨回京“自辯”的裴紹。
他臉色陰沉，手裡盤著兩枚核桃。
“快點趕路。天黑前必須進京。”他催促道。
隻要進了京，有父親在朝中周旋，有妹妹在後宮吹風。
北疆的爛攤子總能糊弄過去。
最關鍵的是，那些要命的賬冊和密函，都在他坐的這輛馬車的暗格裡。
他打算進京後，在裴府的後院裡親手把它們燒成灰。
突然，前麵的馬發出一聲慘嘶。
官道兩旁的樹林裡，毫無徵兆地射出密集的絆馬索。
護衛們猝不及防，人仰馬翻。
“有刺客！保護大人！”護衛首領大喊。
但他們麵對的不是刺客。
是五百名訓練有素、武裝到牙齒的金吾衛。
戰鬥結束得很快。裴家的護衛雖然兇悍，但在絕對的兵力碾壓下，不到一炷香就被全殲。
金吾衛統領走到馬車前，一腳踹開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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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紹縮在角落裡，臉色慘白，手裡還握著一把匕首。
“你們好大的膽子！我是朝廷命官！”他色厲內荏地吼道。
統領冷笑一聲，亮出金牌。
“奉皇上密旨，捉拿欽犯裴紹。給我搜！”
幾個士兵衝上馬車，一頓亂砸。
很快，他們在車底的夾層裡，搜出了三個沉甸甸的鐵皮箱。
打開一看。
裡麵全是北疆軍械走私的賬冊。
還有十幾封蓋著北狄王庭大印的密函原件。
鐵證如山。
裴紹看著那些箱子，雙腿一軟，癱在地上。
他知道，全完了。
消息傳回京城，是在第二天早朝。
蕭琰坐在龍椅上，把一遝密函狠狠砸在金鑾殿的地磚上。
滿朝文武，鴉雀無聲。
裴丞相本來還在閉門反省，聽到消息後，當場嘔出了一口黑血。
直接昏死過去。
蕭琰當庭下旨：
解除裴丞相閉門反省，改為重兵軟禁於裴府。任何人不得探視。
裴紹押入天牢死囚區。
三司會審。嚴查到底。
朝堂上的風向瞬間變了。
那些平時依附裴家的官員，嚇得瑟瑟發抖。
紛紛上奏摺彈劾裴家，撇清關係。生怕慢了一步就被牽連。
牆倒眾人推。裴家二十年的大樹，開始從根部崩塌。
後宮裡。
鳳儀宮的大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裴蘭漪坐在正殿的鳳椅上，臉色鐵青。
地上一片狼藉。能砸的東西全砸了。
秋棠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麼準？！”
裴蘭漪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金吾衛怎麼知道他在落雁坡？怎麼知道車裡有暗格？！”
她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秋棠。
“是不是慎刑司那條線出了問題？！”
秋棠嚇得連連磕頭。
“娘娘明鑒！奴婢一直盯著。傳信的物件沒有任何異常。”
“宮外的人回話，說隻收到了一張空白的羊皮紙。以為是趙四寫錯了。”
裴蘭漪跌坐在椅子上。
空白的羊皮紙？
不對。絕對不對。
有人截了信。有人在暗中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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