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太後決意
考核結束後第三天，太後單獨召見了蕭琰。
慈安宮的門關了一個時辰。
趙嬤嬤守在門外，誰也不讓進。
沈蘅蕪在玉華殿裡等消息。
阿昭蹲在花園裡看螞蟻搬家，手裡舉著一塊紅豆酥，一邊吃一邊往螞蟻前麵扔碎渣。
“娘，螞蟻會不會吃紅豆酥？”
“不知道，你問螞蟻去。”
阿昭認真地把碎渣擺成一排，等螞蟻過來。
沈蘅蕪看著他的背影，手裡轉著一隻空茶杯。
趙嬤嬤的消息是申時到的。
來的不是趙嬤嬤本人，是慈安宮的小太監，送了一盒鬆子糕和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了六個字：“太後傾向四子。”
沈蘅蕪看完把紙條揉碎了，丟進炭盆。
傾向，不是拍闆。
太後做事歷來留三分餘地。
第二天一早，趙嬤嬤親自來了。
她在東次間裡跟沈蘅蕪說了小半個時辰的話。
太後的意思是這樣的，蕭昭才八歲半，年紀太小，直接封太子容易成為靶子。
不如先封親王，讓他在上書房繼續讀書，等滿了十二歲再正式冊立。
沈蘅蕪聽完沒說話，想了一盞茶的功夫。
“嬤嬤回去跟太後說，我同意。”
趙嬤嬤點了點頭，又說了一句。
“太後還說了，這四年你得管住自己，也管住身邊的人。周家那邊，太後自有分寸，讓你不要主動招惹。”
沈蘅蕪笑了一下。
“嬤嬤放心，我從來不主動招惹誰。”
趙嬤嬤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有幾分說不出的意味。
說這話的人，往往是最會招惹人的那個。
消息在第三天走漏了。
沈蘅蕪不知道是從慈安宮哪個環節漏出去的，但周貴妃顯然已經知道了。
知道的當天晚上，翠微宮的燈亮到了四更天。
翡翠第二天眼圈青了一大片。
第五天，周涵遞了一道摺子進宮，不是走正常通政司的渠道，是托相熟的內侍直接送到了乾清宮。
摺子的內容溫叔當天就弄到了。
沈蘅蕪看完之後把摺子放在桌上，盯著燭火看了半天。
摺子裡沒提立儲，提的是北疆邊防。
周涵在摺子裡說，北疆近來不太平，北狄新王上位後動作頻頻，邊軍需要整飭，他自請外放北疆協助防務。
表麵看是忠君報國。
但沈蘅蕪一翻過來就看明白了。
周涵去北疆，是去抓兵權。
周家在北疆邊軍中的影響力從裴家倒台之後就一直在擴張。
裴家原來安插的人被清洗了一批，空出來的位子有不少落到了周家的手上。
如果周涵再親自過去坐鎮，北疆邊軍就等於姓了周。
一個兵部侍郎，兼著北疆軍務的實際話事人，背後還有一個貴妃和一個十三歲的皇子,這是什麼陣仗？
沈蘅蕪太熟悉這種陣仗了。
裴家當年就是這麼起來的。
她把摺子翻過來，在背麵寫了一行字。
“不能讓他去。”
但怎麼攔？
周涵的摺子寫得滴水不漏，一片赤誠報國心，挑不出毛病。
蕭琰如果批了，那就晚了。
沈蘅蕪在屋裡走了幾圈，走到窗口的時候停下來。
院子裡阿昭在跟青禾鬥蛐蛐兒，輸了一局，正往蛐蛐罐子裡吹氣，試圖把自己那隻蔫了吧唧的蛐蛐吹精神了。
沈蘅蕪看了兩息，轉身回到桌前。
她不能直接跟蕭琰提這件事。
一提就是明擺著跟周家撕破臉，太後說的四年不內鬥的底線就破了。
但也不能不提。
沈蘅蕪想了一個法子。
她讓溫叔去查了一樣東西,承泰八年北疆換防時的人事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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