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歸鴉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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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行川被押進鳳鳴宮地室時，青刃舊旗的灰燼也被帶了進去。
她站在桌前，窄刀未出鞘，目光冰冷地停在杜行川沾血的衣襟上。
杜行川被鐵鏈鎖住雙手。
“陸明霜，你終於能站在主子身後審我了。”
陸明霜冷聲道：“我今天不站在任何人身後。”
杜行川笑了，笑聲裡全是嘲弄。
“你爹總說青刃要守規矩！可規矩救過誰？”
陸明霜沒有接他的刺，隻將那隻漆盒推到他眼前。
“這旗，是誰燒的？”
杜行川眼神微動，咬牙道：“我燒的。”
陸明霜抬手，掀開漆盒。
灰色殘末靜靜躺在裡麵，幾片未燒透的布邊，仍可見暗青色紋路。
陸明霜聲音發緊：“你爹杜衡曾在這麵旗下立誓。”
“青刃不害無辜，不賣同袍，不通外敵！”
杜行川猛地抬頭：“別跟我提我爹！”
“你怕聽？”
“我不怕！”杜行川劇烈掙紮，鐵鏈撞得嘩啦作響。
“我爹守了一輩子規矩！”
“結果呢？沈家倒了，他被挑斷手筋鎖在囚車裡，連給我娘擋風都做不到！”
杜行川胸膛劇烈起伏……
“我娘抱著我弟弟跪在雪裡求一口熱湯，押送官笑著把湯倒進泥裡，讓她舔！”
陸明霜眼底閃過痛色。
“所以你綁架無辜，所以你殺青刃舊部，所以你把同樣的苦加在同袍身上？”
杜行川咬著字，滿眼猩紅：“朝廷欠我的！”
“那你去殺押送官啊！”
陸明霜猛地拔刀，刀鞘重重拍在桌上。
“去殺構陷沈家的裴氏！去殺賣糧通敵的人！去殺背後給你銀子的‘歸鴉’！”
“你為什麼對著舊部下手！”
杜行川嘴唇動了動，被堵得啞口無言。
一牆之隔的地室暗間裡。
蕭昭坐在椅上，沈蘅蕪陪他聽審。
地室內，陸明霜取出一卷泛黃的舊誓書。
“這是我父親臨終前，讓我背下的青刃舊誓。”
陸明霜展開誓書，字字泣血：
“青刃出鞘，先護無辜！若有朝一日主帥遭難，營中不得以私怨亂國，不得以血債害民！”
杜行川臉色一點點變了。
陸明霜紅著眼念完最後一句：“沈帥手書，承泰三年冬。”
接著又拿出一枚斷裂的銅扣，放在誓書旁。
背麵刻著一個極小的“衡”字。
“這是你爹的遺物，三日前老鐵匠交給我的。”
杜行川猛地低頭，肩膀劇烈顫抖。
陸明霜道：“杜伯父臨死前讓老鐵匠帶話。”
“他說若有一日你還活著，讓你別恨沈帥。”
“他憑什麼不讓我恨！”杜行川崩潰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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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沈家覆滅時，自己也沒留一個人活下來！”
杜行川雙眼猩紅：“那沈蘅蕪呢！她活了！她還做了高高在上的太後！”
暗間裡，蕭昭的臉瞬間慘白。
沈蘅蕪卻神色未變。
陸明霜冷聲怒斥：“她從亂葬崗的棺材裡生下當今陛下！踩著血肉爬出來！你以為那叫活得容易？”
杜行川徹底愣住。
他聽過新帝出生的流言，卻從未想過那個“活”字背後，鋪著怎樣的地獄。
陸明霜握緊刀柄：“杜行川，你要朝廷還債，可以跪到太和殿前鳴冤！”
“你要青刃舊部有糧，太後已經在做！”
“可你偏偏投靠了歸鴉！”
杜行川聲音嘶啞：“她給我銀子，給我人，給我機會殺進宮複仇。”
陸明霜逼近一步：“她是誰？”
杜行川又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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