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別讓舊影繼續疼她照雪鈴裂開的那道縫，先吐出一縷冷白的光。
寧桑指尖還搭在鈴身上，識海裡便被那縷光輕輕一撞。下一刻，殘破畫麵斷斷續續鋪開，像有人把舊年的冰層一片片掀起，下麵全是早已凝住的血痕。
第一幅，是青玄宗偏殿。
她坐在榻邊調息，照雪鈴放在案上。蘇茶茶端著一盞葯進來，眼眶紅紅的，聲音還是那副軟得能叫人放下戒心的樣子。
“師姐，我聽說你替巡山弟子擋了陣煞，傷口還疼不疼？”
畫麵裡的寧桑臉色蒼白，卻仍把案上的陣錄合上，“不疼。葯放著吧，你回去修鍊。”
蘇茶茶沒有走。
她把葯盞放在旁邊，像是心疼地湊近，指尖輕輕碰了碰寧桑袖口，“師姐袖子都破了，我替你理一理。”
隻是一下。
一縷極淡的靈息便順著袖口被牽出，鑽進她腕間一枚不起眼的珠串裡。
寧桑在畫麵中皺了下眉，隻當是傷勢未愈，靈脈發冷。蘇茶茶立刻收回手，捂著唇輕咳，“師姐別怪我笨，我隻是想幫你。”
畫麵碎開，又接上另一段。
這一次，是照雪鈴還在寧桑身邊的時候。
蘇茶茶跪坐在她旁邊，滿眼羨慕地看著案上的雪色小鈴，“師姐，它真好看。我可以摸一下嗎？就一下。”
寧桑彼時正替宗門核對試煉陣圖，頭也沒擡，“它不喜生人。”
蘇茶茶委屈地縮了縮手，“我知道了。我隻是覺得，師尊送給師姐的東西，一定很厲害。”
她嘴上說不碰，袖角卻從鈴身邊擦過。
照雪鈴輕輕一震，鈴身雪光驟冷。蘇茶茶像被凍到，低低“呀”了一聲，眼淚立刻湧出來，“對不起師姐，我不是故意的。”
畫麵裡，寧桑放下陣圖，先去看她的手。
就在寧桑低頭的那一刻，蘇茶茶袖中粉光極淺地亮了一下，照雪鈴上有一絲本命靈息被生生扯走。
寧桑看著這一幕，眼神沒有波動。
她隻是指腹慢慢按住鈴身裂縫。
“難怪。”
難怪前世每次蘇茶茶探望之後，她都會比前一日更疲憊。
難怪明明傷口快要癒合，卻總有一處靈息像被針紮開，反覆漏出。
照雪鈴還在顫。
第三段畫麵，更短，也更清晰。
寧桑前世從鎮魔陣裡回來，肩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蘇茶茶端著藥膏，一邊哭一邊替她上藥。
“師姐，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修為低，你也不會替我擋那一下。”
藥膏冰涼，落在傷口邊緣。
蘇茶茶的指尖卻沒有立刻離開。她按著寧桑傷口旁的靈脈，眼淚砸在自己手背上，嘴裡不停說著愧疚的話。
寧桑看見了。
那時候，她每說一句“我不好”，指腹下便有一點靈息被她吸走。
那些靈息像細小的雪線，鑽進她眉心深處的吸附紋裡。蘇茶茶臉上的蒼白隨之褪去一點，而前世的寧桑，隻是垂著眼，忍下傷口處莫名加深的痛。
澹臺燼也看見了。
他原本坐在石台旁，尾巴還被寧桑掌心壓著。看見第三段畫麵時，眼底黑紋一點點浮起，魔氣沿著肩背往外翻，四條狐尾同時綳直。
石台邊緣無聲裂開。
照雪鈴被那股魔息震得輕響，殘靈裡的畫麵還想繼續往外吐。
寧桑卻先一步收回手。
“夠了。”
她聲音不高，卻穩得像壓住陣心的一枚冷針。
照雪鈴顫了顫，裂縫裡雪光還在往外湧，像急著把剩下的舊影全塞給她。
寧桑指尖壓住鈴身，語氣放緩了些，“照雪，停下。你再耗，殘靈會散。”
鈴音委屈地低了一聲。
下一刻，那些斷裂畫麵果然慢慢暗下去。照雪鈴小心貼住她掌心，像做錯事後不敢再亂動的舊物。
澹臺燼卻沒有停。
他站起身，魔氣壓得溫養陣外圈嗡嗡作響，尾尖掃過地麵，碎石滾了一地。
“本尊現在就去主峰。”
寧桑擡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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