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哭也答不上來蘇茶茶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一個字。
福簽就在玄寂手中，暗得刺眼。石壁上，無主舊印仍把她指尖擦過福簽、眉心吸附紋亮起、福運靈光被抽走的畫麵一遍遍映出。
她最擅長的哭聲，此刻像找不到落點。
“我不知道。”她終於擠出這四個字。
玄寂看著她，“除了不知道，你還有別的解釋嗎？”
蘇茶茶眼淚順著臉頰落下，“師尊，我真的不知道。那道紋路不是我自己修出來的，我也控製不了。福簽暗了，我也很害怕。”
清心陣光籠在她身上，沒有壓她跪，也沒有讓她受刑，隻讓她說話時少了從前那層惑人的柔軟。
於是所有弟子都清楚看見，她除了哭，沒有解釋。
一名弟子低聲道：“每次都是不知道。”
旁邊的人看了他一眼，沒有阻止。
蘇茶茶聽見了，急忙轉頭，“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們為什麼不信？若我能控製，我為什麼要害送藥師兄？我和他無冤無仇。”
送葯弟子手腕包著葯布，臉色仍白，“我也想知道。”
這句話讓蘇茶茶哽住。
她想說自己沒害他，可福簽暗了，他險些被碎瓷劃破靈脈，這是所有人都看見的事。
玄寂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他沒有立刻處置蘇茶茶，而是將福簽遞給管事。
“取證匣來。”
蘇茶茶臉上的表情有一瞬空白。
證匣。
那不是尋常收納玉盒，而是宗門正式留證用的封靈匣。一旦證據入匣，便會被舊規、管事、宗門公示陣共同記錄，任何人不得私自銷毀。若日後追責，這些都是可被長老堂複核的鐵證。
從前她出錯，玄寂最多讓她禁足、抄規矩、閉門思過。
可現在，他要留證。
管事很快捧來一隻灰白玉匣。
玄寂擡手，第一樣放入的是暗淡福簽。
福簽入匣，匣壁立刻浮出一行字：試煉護運福簽，觸碰後福運流失，舊印記錄存。
第二樣，是憐心草香囊殘片。
那香囊曾讓眾人對蘇茶茶的哭聲格外心軟。如今殘片早已被封存，重新取出時，仍散出一點甜膩氣息。清心陣掃過，氣息立刻散得乾淨。
第三樣，是照雪鈴血煉痕跡拓印。
寒玉匣內顯出的血煉紋路被拓在玉片上，密密麻麻，全是蘇茶茶試圖強融本命法寶的證據。
第四樣，是第十九陣眼改圖記錄。
陣壁畫麵、靈墨殘痕、改圖前後兩層路線，全都被壓入一枚青玉簡。蘇茶茶停頓三息、遮擋殿門、抹平靈墨的動作，清清楚楚封在裡麵。
管事每放一樣，周圍弟子的神色便沉一分。
蘇茶茶看著那隻證匣，呼吸越來越急。
“不行。”她忽然撲過去，“師尊，別放進去！我已經認錯了，你為什麼還要把這些都收起來？你是不是要把我逐出師門？”
陣光攔住了她。
砰的一聲，她撞在清心陣邊緣，手腕傷處被震得發麻，整個人跌坐回去。
玄寂沒有扶她。
他隻是看著管事把證匣封好，聲音低得發沉，“不是為了今日定罪，是防止日後無人記得。”
蘇茶茶眼淚停了一瞬。
無人記得。
這四個字像專門打在她身上。
她過去最會讓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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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記她碰過照雪鈴，忘記她改過名單，忘記她說過什麼，忘記旁人因她受過傷。隻要她哭得夠可憐，隻要玄寂說一句“她不是故意”，所有事就會被輕輕放過。
可證匣不會忘。
無主舊印不會忘。
清心陣也不會替她心軟。
蘇茶茶的嘴唇發白，“師尊，你以前不是這樣對我的。”
玄寂指尖微微一顫。
他看著跪在陣中的小徒弟，腦中卻浮現出寧桑從前一次次跪在殿前的樣子。
寧桑被罰時，很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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