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證匣裡的皮該剝了
證匣一響，玄寂立刻擡起頭。
灰白玉匣在管事手中輕輕震動，匣壁上的封靈紋一層層亮起。福簽的淺金、香囊的粉光、血煉紋的暗紅交纏在一起，原本互不相幹的證物，此刻竟像被同一根線牽住。
清心陣比人更快。
陣光從蘇茶茶腳下鋪開，淡藍靈紋沿著她身側往上爬，直直照向她眉心。
那道吸附紋被照出輪廓。
比先前更深，也更亂。
蘇茶茶猛地擡手捂住額頭，“不要照我！”
沒人聽她的。
玄寂站起身，膝前衣擺沾了塵，卻顧不上拂。他擡手接過證匣，指尖點在匣蓋正中。
封靈紋一圈圈解開。
匣蓋開啟的一瞬，三道靈息同時衝出，卻沒有散向四方，而是齊齊指向蘇茶茶眉心。
管事變了臉色，“仙尊，這是……”
玄寂沒有說話。
他將第一樣證物取出。
暗淡福簽懸在半空，簽身上僅剩的一點護運靈光被逼出，化作細絲。那細絲剛一成形，便被蘇茶茶眉心的吸附紋牽動，隱隱要往那邊飄。
送葯弟子臉色發白，“我的福簽……”
第二樣是憐心草香囊殘片。
清心陣壓上去，殘片中那股讓人心軟的甜膩氣息浮出。它沒有正常散開，而是繞成一圈又一圈細小渦紋，和蘇茶茶哭泣時牽動眾人憐惜的靈息完全一緻。
站在旁邊的幾名弟子同時後退。
有人低聲道：“原來我們那時候心軟，不隻是因為她哭。”
第三樣是照雪鈴血煉拓印。
暗紅血紋剛離開玉片，照雪鈴便在萬魔淵底輕輕一震。舊日殘靈被強奪的痛意順著鈴音傳上來，血紋表麵顯出無數細小倒鉤。
那些倒鉤不是普通血煉。
是奪。
奪法寶殘靈，奪本命舊息，奪不屬於她的護主靈性。
三樣證物懸在清心陣上方，靈息彼此呼應，最後匯成同一種痕跡。
奪取。
玄寂的臉色一點點灰下去。
管事喉嚨發緊，“福簽是奪小運，香囊是奪眾人憐惜，血煉紋是奪法寶殘靈……仙尊，這三者的靈息根部一樣。”
這話落下，人群像被冷水澆過。
從前他們隻以為蘇茶茶貪心，愛哭，做錯事又不肯擔責。
可若這些證物同根，那就不隻是性子問題。
她一直在奪。
一點一點奪走別人身上的東西，再讓所有人以為那是她的好運，是她的無辜，是她天生討人喜歡。
蘇茶茶徹底慌了。
她從陣邊爬起來，往後退，卻被隔陣攔住。她搖頭，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不是！一定是寧桑！她在萬魔淵下操控證物害我！”
她擡手指向黑霧，“師尊，你看見了，她一直能操控舊印，也能讓照雪鈴響。證匣突然亮，一定是她動了手腳。她恨我，她想把所有罪都扣到我頭上！”
玄寂握著證匣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蘇茶茶像抓住最後一根浮木，哭得更急，“師尊，你不能隻信這些死物。師姐陣法那麼厲害，她連萬魔淵的魔氣都能調動，改一隻證匣有什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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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弟子遲疑地看向萬魔淵。
不是因為他們重新信了蘇茶茶，而是寧桑的陣法確實太強。若她要動手，尋常人未必看得出來。
萬魔淵底，寧桑沒有辯解。
她靠在狐尾裡，臉色比前幾日好了一些，丹田小循環平穩轉動。聽見蘇茶茶攀咬，她隻擡手，指尖輕輕點了一下照雪鈴。
照雪鈴懸空而起。
鈴身殘裂，雪光卻清正。
寧桑道：“響一聲。”
叮。
鈴音穿過淵底，落入主峰清心陣。
證匣裡的三樣證物同時輕輕震動。
清心陣立刻將鈴音紋路拓在半空，與證匣開啟前自動記錄的靈息波動並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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