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中年男人的乞求,負責值守北門的縣兵隊長霍子衡並沒有接話,隻是麵無表情地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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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並非是他冷血無情,而是他相信韓錯能妥善處理。
此時,一名年輕的縣兵往他身邊挪了挪,低聲問道:「隊長,他們口中的傷寒到底是何物啊?」
霍子衡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傷寒你都沒聽說過?」
縣兵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笑著解釋道:「不瞞您說,我也隻是聽說。」
「我自幼便在春穀長大,最遠也隻去過涇縣,都是聽人說傷寒傷寒,卻怎麼也對不上號。」
霍子衡剛想解釋,卻聽得城下發出一陣騷亂。
兩人齊齊看去,隻見流民中的一個老人捂著嘴劇烈咳嗽幾聲,竟一口黑血吐在地上!
流民見此,也隻是略微後退,眼神依舊麻木,毫無波動。
也許在他們看來,自己早晚也會迎來同樣的結局。
「這……就是傷寒。」霍子衡沉聲說道。
「春穀縣內,有不少百姓是從中原逃難而來,除戰亂外,他們躲避的便是傷寒。」
「聽他們說,兗州一帶也曾傷寒肆虐,足足死了數萬人!」
「數萬人?」年輕縣兵有些難以置信,有些僵硬地扭頭看向城下的流民,「整個春穀也就一萬餘人……這可如何是好?」
霍子衡臉色平靜:「有明府在,此等大事何須你我操心?」
「靜心值守,恐怕明府已經在路上了。」
聽他這麼一說,年輕縣兵倒是輕鬆了不少,嘿嘿一笑又回到了崗位。
隊長說的沒錯,自家明府還沒發話,自己瞎操什麼心?
再說了,對於韓縣令來說,傷寒……應該也不算難事吧?
正想著,韓錯與縣尉伍雲召卻是同時到了。
目前春穀縣的所有縣兵都由縣尉署進行統一管理,除了操練值守之外,每日也有部分縣兵在城中巡邏,維護治安。
霍子衡發現城外流民之後,便依照平日的慣例,同時通報給了韓錯和伍雲召兩人。
雖說伍雲召是他的頂頭上司,頗有越級之嫌,但霍子衡很清楚,縣尉署真正的領導者其實還是韓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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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樓上,韓錯和伍雲召聽完霍子衡的描述,皆是眉頭緊鎖。
伍雲召扭頭看了一眼韓錯,臉色難看:「明府,這東西……沾不得。」
「屬下曾在巨鹿親眼見過,一整個大營,整整三千餘人,半個月不到就死了一半。」
韓錯聽完,臉色陰沉似水。
別看現在一聽「傷寒」二字,人人畏之如虎,可真放在穿越前,也並非是什麼難以醫治的疾病。
說的簡單點,就有點類似於感冒發燒呼吸道感染之類的疾病。
可眼下是東漢末年,韓錯也不懂醫術,壓根兒也研究不出來什麼頭孢青黴素之類東西。
至於係統……
韓錯認為它更關心大家能不能吃飽,而非治病救人。
麵對城下不遠處的流民,伍雲召眼神一狠,沉聲說道:「明府,我知道您對百姓愛護有加,但城外之人卻非同一般,不能一概而論。」
「若是貿然救助,導致春穀百姓感染傷寒……」
韓錯眼神一凝,看向伍雲召:「依你之見呢?」
伍雲召頓了頓,咬牙說道:「依屬下之見,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不如……給些糧草補給,但不允許他們在城外暫住,直接將其趕走!」
韓錯眯著眼看了他半晌,看得伍雲召心中發慌。
「不錯嘛,伍縣尉。」韓錯臉色平靜,語氣不鹹不淡,「許是這幾年吃飽了飯,已經不記得餓肚子的滋味了吧?」
他轉身看向城下流民,聲音陡然拔高:「睜開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千餘流民之中尚有老幼婦孺!」
「你倒好,竟給我出了個趕人的主意?好日子過多了已經讓你丟了人性嗎?」
韓錯劈頭蓋臉一頓罵,不僅讓伍雲召臊得臉色漲紅,也讓周圍一乾縣兵心中感慨不已。
即便日子一點點好了起來,可縣令依然一心向民,事事都把百姓放在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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