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城池輪廓,引得裴觀身後的隊伍發出一陣騷動。
「總算是到了……也不知道這春穀和那些人說的是不是一樣?」
「應該假不了,你看那城池,離著這麼遠都能看見輪廓,離近了還不知道有多大呢!」
「我現在隻想找個地方睡上一覺,折騰了這麼久,真是乏了。」
裴觀並沒有阻止他們的議論,他知道,自己這幫兄弟已經壓抑了太久了。
若非他的決策失準,這些人說什麼也不會淪落到如今這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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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觀本是汝南郡的都尉,董卓亂政之後,他便帶著手下兄弟起兵討伐,跟著孫堅一路打到了洛陽。
而後聯軍內訌,各路諸侯刀兵相向,互相攻伐,裴觀不願對昔日同袍出手,便也隻能跟著孫堅南征劉表。
可世事難料,孫堅竟然中伏身死,而他的隊伍也在一次混戰中被徐榮擊潰,死傷大半。
裴觀帶著殘部輾轉千裡,本想回汝南老家,卻發現家中早就被黃巾餘黨洗劫一空,父老鄉親幾乎是死傷殆儘。
經歷了種種變故之後,他們的一腔熱血也涼了三分。
裴觀等人也都稱得上是忠義之士,就算淪落至此,他們也不想再投諸侯、也不想落草為寇。
被逼無奈之下,裴觀隻得收攏鄉親,再次帶著殘兵啟程向東,以圖在江東尋得一隅安身。
「都尉,咱們一路跋涉,也斷糧三日了。」剛才的大漢再次開口,他是裴觀的副將,名叫汪賁,「咱們是不是……先去求見一下韓縣令?」
裴觀點了點頭,沉聲說道:「傳令下去,全體整頓儀容!」
「我們是過來投奔的,不是來鬨事的,不能失了禮數,更不能給韓縣令留下不好的印象。」
「是!」汪賁抱拳領命,立刻轉身傳達。
士兵們本就心情激動,在裴觀的命令下更是馬上行動起來。
他們互相整理衣衫,小心翼翼地將武器用破布包了起來,避免誤會。
就連幾個受傷頗重的兵卒也在同伴的攙扶下掙紮著挺直了腰杆,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
見兄弟們調整好了狀態,裴觀深吸一口氣,率先邁開了步子,朝著春穀走去。
兩百多名兵卒緊隨其後,在空曠的野地裡緩慢前行。
其實裴觀此時心裡還有些沒底。
他並不知道傳聞中的春穀是否糧草豐足,也並不清楚這個所謂的縣令韓錯是否親和賢明。
作為不被人待見的兵子,他們卻是為了心中對錯是非而戰,即便眼下已經淪為敗軍之師,裴觀等人卻從沒想過欺壓百姓。
雖然不知道韓錯是否會接納自己這些人,可自己這幫兄弟的狀態已然到了極限,春穀就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無論如何,裴觀都必須試一試。
當他們距離東邊城門不足五裡的時候,伍雲召提前安排的探子便已經發現了他們的蹤跡。
聽完探子的回報,伍雲召默默地看向蘇繞:「老蘇……這……算是可疑之人吧?」
「???」
蘇繞一臉難以置信,伸手摸了摸他的腦門:「老伍你值夜班把腦子值丟了?大中午的來了一堆傷兵,這還不算可疑之人?」
伍雲召訕笑兩聲,立刻安排手下前往北門稟報韓錯,並調動縣兵來到東門駐防。
等韓錯急急忙忙趕到東門之時,裴觀等人距離春穀仍有三裡。
得知可疑之人尚未接近,韓錯倒也不急,好整以暇地來到城樓之下,負手而立,靜靜等待。
伍雲召手按長刀,目光銳利,就站在他身側境界。
為了確保韓錯的安全,他足足安排了三百縣兵藏匿於城門兩側及城樓之上,隻要他一聲令下,定能護得韓錯周全。
「明府,」伍雲召往前走了幾步,低聲說道,「可疑之人約有兩百餘人,雖衣衫襤褸,卻半數帶刀,行伍不亂,絕非尋常流民,屬下估計……應當是些見過血的兵士。」
韓錯微微頷首,並沒有說話。
其實他心裡也正犯著嘀咕。
短短數日,兩撥流民接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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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傷寒,後是兵卒,沒有一個好對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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