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字的旁白。
在後來兩個女孩從陌生到熟悉,一起在客廳煮泡麵因為水放多了手忙腳亂地撈麵,一起在天台上吹風。
畫麵定格在三個人擠在小小的轎廂裡,背後是落日的橘紅色。
這一段是日常碎片,吃飯、逛街、拍照、沒有任何戲劇衝突。
坐在評委席中間的那位獨立製片人低聲對旁邊的編劇說:「敢這麼拍的人要麼是天才要麼是瘋子。沒有衝突,沒有反轉,全靠日常細節撐起來。」
第四部分來得毫無預兆,畫麵忽然慢下來。
一個長達四十秒的長鏡頭,女主之一站在走廊儘頭,隔著半個走廊的距離,聽著一扇緊閉的琴房裡傳出來的鋼琴聲。
鏡頭沒有切到琴房裡麵,全程停留在她的臉上。
男主坐在一個空蕩蕩的中央,燈光打在他身上,周圍沒有觀眾。
他閉上眼睛,手指開始在空氣中彈奏。
畫麵的最後是三人的房間裡隻坐著男主一個人,麵前的劇本翻到最後一頁,沒有字。
客廳的沙發空了,然後是天台——灰色的天空,被風吹起的衣角。
兩個女孩站在他身後,手牽在一起,男主回過頭,看向她們,畫麵黑掉,隻留風聲。
字幕浮現。
安靈雨坐在位置上,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小聲罵了一句:「媽的,剪的時候看了幾百遍了,怎麼還會哭。」
接下來是第七個作品——於思琪的。
大屏亮起來的第一個鏡頭,是一間高中教室的窗邊。
下午五六點的太陽斜進來,把課桌切成明暗兩半。
一個女生坐在靠牆的位置,課本豎起來擋著臉,她的眼睛沒有看書,在看前排隔著兩行的那個男生。
男生正在草稿紙上畫什麼,畫完了撕下來揉成團丟給同桌,同桌看了一眼笑出聲。
女生也笑了一下,然後意識到自己笑了,趕緊把課本往上抬了半寸。
於思琪的鏡頭始終在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不像偷窺,也不像審視,像一個記憶力特別好的人在回憶自己十七歲的樣子。
畫麵裡全是細節——做課間操體轉運動的時候她轉過去慢了半拍,因為轉快了就看不到他了。
體育課自由活動少年坐在單槓下麵喝水,她會繞了大半個操場去對麵的小賣部,路過的步子比平時快了那麼一點。
她從來沒有跟他說過話,一次都沒有。她所有關於他的記憶全部是碎片,是側臉,是背影,是走廊裡擦肩而過那零點幾秒的風。
電影的最後一處畫麵,是如往常上課,講台上的老師在解釋「砰砰」的意思,少女聽不懂,隻能對著窗外風的方向發呆,教學樓下的狗尾草順著風落在了少年的肩膀,他回頭輕輕吹走了它。
少女立刻下意識轉過頭,手不自覺地撫摸著左胸口。
畫麵結束,字幕出現。
原來老師口中所說的「砰砰」,是這個意思。
………………
剩下的作品陸續播放完畢,有兩個還不錯,一個是關於留守老人的紀錄片風格短片,拍得很真誠,另一個是劇情反轉的懸疑題材,結構精巧。
全部作品播放結束後,五位評委進入小會議室進行閉門討論。
主持人宣布休息二十分鐘,大家可以去走廊透透氣。
安靈雨和於思琪同時站起來,又同時停住。
「你走不走?」安靈雨問。
「你擋著我的路了。」於思琪說。
「你那邊不是也有過道嗎?」
「我習慣走這邊。」
兩個人僵持了兩秒,最後同時從同一排走出去。
走廊上,顧燼靠在牆上,手裡捏著一瓶礦泉水,何曉天站在他旁邊,兩隻手插在口袋裡。
「燼哥,你覺得評委那邊誰分高?」何曉天問。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
二十分鐘後,評委們從小會議室裡走出來。
五個人的表情都挺嚴肅的,看不出傾向。
負責人走在最前麵,手裡拿著一張紙,應該是最終的打分結果。
所有人回到座位,負責人重新走上舞台,手裡多了一個密封的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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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五位評委老師的認真討論和獨立打分,決賽評審結果已經產生。在公布之前,我代表主辦方感謝所有參賽團隊的付出——」
「廢話少說。」台下有人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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