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一處偏僻小巷中。
巷子深處裡傳來幾聲悶響和壓抑的呼聲,但很快沒了動靜。
何曉天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拳頭,啐了一口,彎腰從地上撿起自己剛才扔在一旁的校服外套,隨意地撣了撣灰。
他麵前躺了四個人,都是附近職高的,穿著自以為很拽的破洞牛仔褲,此刻正躺在地上哼哼唧唧,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地上一個染著黃毛的男生,捂著肚子擡頭惡狠狠地瞪著何曉天:
“何曉天!臥蠶尼……你給老子等著!你等老子在多叫點人……”
何曉天把外套搭回肩上,動作都沒停一下,隻是撩起眼皮,隨意地瞥了黃毛一眼。
巷口漏進來的昏暗光線打在他半邊臉上,勾勒出清晰的頜線,嘴角還帶著點剛才打架時蹭破的血絲,被他隨意用拇指擦去。
他沒笑,但眼神卻比笑更讓人發毛。
“多叫點人?”
何曉天重複了一遍,聲音不大,因為剛運動完,所以說話有些微喘。
“行啊,我看你能叫過來多少人,我就在二中,高三一部三班。”
他往前走了兩步,蹲在黃毛麵前,伸出食指,不輕不重地戳了戳對方腫起來的顴骨。
“不過在那之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另外三個敢怒不敢言的傢夥,最後落回黃毛恐懼又強撐的眼睛裡,帶著一股子狠勁:
“再讓我知道你們堵實驗中學的學生借錢,或者欺負他們………下次見麵,可就不隻是挨頓打了。”
何曉天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痞氣和狠戾,讓黃毛和地上幾人生生打了個寒顫,連狠話都忘了撂,隻會哆嗦著點了點頭。
見幾人點頭,何曉天這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從褲兜裡摸出皺巴巴的煙盒,彈出一根叼在嘴裡,低頭點燃。
打火機“哢嚓”一聲,火苗竄起,映亮他半垂的眉眼和緊抿的唇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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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煙霧,不再看地上的幾人,轉身朝巷子口走去。
他何曉天確實也不是什麼好人,打架,抽煙逃課樣樣沾。
但他心裡也有自己的底線——不欺負老實人,不打女人,孩子。
剛走出巷子口,昏暗的路燈光線稍稍亮了些。
何曉天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指關節,心裡盤算著明天去新班級要不要帶點東西給燼哥…………
這時,衣角忽然被一隻沒什麼力道的手拽住了。
何曉天腳步一頓,眉頭擰起,叼著煙含糊地罵了句“操”,以為是剛才哪條漏網之魚不長眼。
轉頭,垂眼看去。
一個瘦小的身影不知什麼時候蹭到了他跟前。
是個女孩,穿著不合身、洗得發白還帶著汙漬的實驗中學校服。
頭髮枯黃,有點亂,臉上髒兮兮的,看不清具體模樣,隻有一雙眼睛在昏暗裡顯得格外大,也格外亮,此刻有些害怕地看著他。
她手裡緊緊攥著一把零錢,紙幣皺巴巴,硬幣油亮亮的,小心翼翼地舉到他麵前。
“聽………聽說你收保護費。”
女孩聲音有點啞,像很久沒好好說過話,“那……那你能不能保護我?”
何曉天嘴裡叼著的煙,煙灰簌簌地落了一截。
他盯著這個突然鑽出來的小豆芽菜,足足愣了好幾秒。
他彎下腰,湊近了些,臉上依舊掛著痞裡痞氣的笑,帶著點戲謔:
“小不點,你是誰家孩子?膽兒還挺大的,跑這跟我演電影呢?知道我是誰嗎你就敢遞錢?”
他以為又是附近哪個不懂事的小孩聽多了他這個壞學生的傳說,跑來惡作劇或者看新鮮。
這丫頭看著也就初中模樣,瘦得跟豆芽菜似的,風一吹就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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