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中的痛苦並未到來,夏亦軒睜開雙眼發現,呼延溟的腿上掛著個熟悉的掛件——於妍。
一時間倒是成功停止了呼延溟的動作,舉在半空中的劍鋒依然透著滲人的寒芒,好在一動不動。
空氣中有片刻的安靜,隻見呼延溟慢慢低下頭來,其他人的心跳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而於妍快要嚇尿了好嗎?
情況危急也顧不了那麼多,於妍一個腦抽就撲了上去,現在後悔也來不及,唉,不管了,先豁出去再說。
隻見於妍端著一臉單純無害,眨巴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硬是擠出了兩行熱淚,扯著嗓子哭喊道:
“師兄啊,你快醒醒啊!你要是不醒,我該怎麼辦呐?想你我師兄妹二人自昆侖出發,一路千裡迢迢又幾經波折才到達蜀山,剛一到達蜀山又被迫分開,你被扔進了這鳥不拉屎、危險重重的荒蕪之地,受儘磨難;我被攆到了低階練武場上受人欺負,他們搶我的法寶,還在彌鬆林裡圍攻我,逼得我跳崖。好不容易再見到師兄,可師兄你又被遭遇了這檔子破事,師門遠在千裡之遙,出門在外就剩你我師兄妹二人相依為命了,你要是出了事我該怎麼辦呀?快醒醒呀,師兄!嗚嗚……”於妍哭得淚如雨下,可言語清晰絲毫不受哭腔影響,淚水模糊了視線又在呼延溟的褲子上蹭了蹭。
氣氛不知何時起有些凝滯,夏亦軒夏英菲維持驚掉下巴的模樣、麵容僵硬,唯有於妍聲淚俱下的哭訴在回蕩,聽這委屈的腔調,搞得好像咱蜀山真把人相依為命的師兄妹欺負成啥樣似的。
而遠在煉心境外煉心鏡前觀察鏡中景象的蜀山幾位道君心情經曆幾番起伏,此時卻是哭笑不得,這昆侖來的小娃娃看著不太聰明的樣子,原來是個會記仇的,這一番告狀的嘴皮子可溜了。
而且,確實起到了呼喚作用,此時的呼延溟已經停止了動作看起來很安靜,但他腦海中的意識正在掙紮。
——
風,吹落了一片樹葉。
樹下一位錦衣挺拔的少年正在舞劍,動作熟練流暢,角度、力度準確,看得出來多加練習過。
“嗯,不錯!”邊上還有一位挺拔的長者,撫著灰色的胡須。
“師尊!”少年老成般行禮。
隻見長者從地上撿了根樹枝,放在手中掂了掂,隨即衝向少年,少年心領神會並未扭捏,迎劍而上。
一長一少技術俱是精湛,旁人看來該是不相上下的,可不消幾個回合,少年便敗下陣來。
長者站定且氣定神閒。
而少年氣息紊亂,雖然掩飾得很好但眉間還是藏著懊惱,師尊明明並未動用靈力修為,甚至僅一根樹枝,純劍術招式,自己為何連三個回合都拚不過?
“呼延溟,你天資聰穎學習劍法很快,但,為師問你拔劍是為了什麼?”徒弟天賦卓絕又悟性高,就是性子過於木訥老成了些,見寶貝徒弟又陷入自己懊惱的思緒中,虛明道君隻得開口道。
拔劍,是因為什麼嗎?
呼延溟從未正式思考過這個問題,但仗劍之人不外乎,“回師尊,行俠仗義。”名揚天下吧。
“行俠仗義麼?你出生呼延仙島,作為呼延仙島的少島主身份尊貴,生來便是高人一等,又有絕佳的雷靈根天賦,拜入昆侖派成為內門親傳弟子,你從來就站在高處,何曾真正體味過人間疾苦,又何來行俠仗義之說?”
“除魔衛道,維護世間正氣。”
“何為魔?何為道?何為世間正氣?你又如何來定道魔的標準?”世間萬物紛繁複雜,難的是透過令人眼花繚亂的現象還能看清事物的本質,這有幾人能做到?就算做到了又有幾人能守住本心呢?
師尊的視線認真且專注似是能穿透人心、直擊心靈,呼延溟第一次正式起這個問題:拔劍,是為了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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