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陽城外大營的校場，一批新鑄的長戈從運糧車上卸下來，整整齊齊擺了半個校場。
戈頭的顏色比生鐵深出一截，握在手裡的分量也不一樣。
韓信從最前頭抽出一杆，把戈尖掰了掰，紋絲不動，把戈還給身後的校尉，點了點頭。
“全部入庫，按營分配，左營先領右營後領不許亂。”
校尉領命，衝幾個士卒打了手勢，人群散開往庫房方向移。
點將台那邊，幾個偏將還沒動。
其中一個年紀最大的，腰間掛著塊舊銅牌，跟著王翦打過滅韓那場仗。
今天從韓信進校場就開始盯著他看，眼神怎麼都不對。
韓信往他那邊掃了一眼，沒有客氣。
“有話說就說，別站著。”
那偏將往旁邊挪了半步，聲音不大，刻意說得清楚。
“沒什麼，就是想問一句，新軍的主將，是按年紀排還是按功勞排？”
旁邊兩個人跟著低笑了一聲。
韓信把視線從那偏將臉上移到他腰間那塊銅牌上，停了兩秒，開口。
“按功勞排，我排前頭。”
那偏將把嘴撇了撇，語氣裡帶著拿人當樂子的意思。
“敢問將軍打過幾場仗，功勞從何處來？”
“從腦子裡來，”韓信轉身往營帳方向走，把帳簾掀開，沒有回頭，“進來。”
營帳正中間擺著一張大沙盤，地形是太行山脈，山道走勢用沙子堆出來。
山峰比手掌高出一截，左側是平原，右側是山穀出口。最右上角用炭筆標著“邯鄲”兩個字。
韓信走到沙盤前，把兵符擱在沙盤邊上，沒有開口。
帳外幾個偏將跟進來，散在沙盤周圍，擠得帳子裡人聲嗡嗡，眼神多是看熱鬨的成分。
帳簾從外頭掀開，李牧走進來，往沙盤上掃了一眼，繞到對側。
從沙盤旁邊的木盒裡抓出一把黑色木旗，把最大那麵插在太行山東側的平原上，聲音平穩。
“趙軍布防，以此為基，你來攻。”
韓信把紅色木旗抓了一把，捏在手裡沒有立刻動。
眼睛在地形上從山道左側入口掃到右側穀口，最後落在李牧插旗的平原正麵。
李牧沒有催，站在對麵等著。
帳裡安靜了一陣，幾個偏將也停止交頭接耳，把目光投向沙盤。
韓信把手裡的紅旗分成三份，兩麵插在太行山西側的兩條山道入口，一麵插在平原正麵。往後退了一步。
“左路走山道，輕騎日行百裡，不攜輜重。”
李牧低頭往那兩麵紅旗的位置看了一眼，在穀口位置插下兩麵黑旗。
“山道狹窄，輕騎進去等於鑽口袋，我在穀口堵兩支兵，你這兩路出不來。”
“出不來就不出來，”韓信把手指往平原正麵的紅旗按了一下。
“這兩路是疲兵，專門騷擾，日夜輪替，拖著你的注意力，讓左路右路全得防，主力就動彈不得。”
旁邊那個偏將往前湊了半步，語氣帶著點不信。
“平原正麵推進，兵力不夠，趙軍防線打不開。”
“誰說要打開。”
韓信沒有回頭，從木盒裡又取出一把紅旗，直接插在太行山南側一條更窄的山道上。
“正麵是虛的，主力在這裡。”
幾個人低頭去找，那條山道細得幾乎就是沙盤上的一道淺劃，找了兩遍才找到。
“這條路連馬都過不去。”那偏將盯著旗的位置，聲音發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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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不去馬，步卒三日可翻山至趙軍糧道後方。”
韓信把三麵紅旗一字排開，堵在黑旗糧道的位置上。
“糧道一斷，前線趙軍撐不過五日，不用打自己就亂了。”
李牧的手指停住了。
他低頭把南側小道的位置重新看了一眼，手指從糧道移到右翼，插下兩麵黑旗加厚右翼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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