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遮住了！”
趙王遷手裡的筆掉在竹簡上，墨汁洇染開一大片黑跡。
他從椅子上彈起來，雙腿卻有些發軟，踉蹌著走到殿門外。
遠處的半個天幕都被濃煙蓋住了。
郭開跟在後頭跑出來，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糧草……那是咱們最後的糧草啊！”
他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青石台階上。
趙王遷一把揪住郭開的衣領，眼眶發紅。
“你不是說秦軍虛張聲勢嗎！”
他把郭開往柱子上推去。
“武安若是沒了，邯鄲城裡的幾十萬人拿什麼守城！”
郭開哆嗦著嘴唇，半天拚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恐慌的瘟疫順著煙味在邯鄲城內飛速蔓延。
街邊的米鋪被蜂擁而至的百姓砸開大門，守城的士兵扔下長矛，轉身跑進巷子裡搶奪食物。
防線在絕望中開始崩塌。
大秦營帳內。
贏瓊站在一麵銅鏡前，把一件黑色的緊身夜行衣套在身上。
她伸手把腰間的係帶勒緊，從桌上的盤子裡拿起一根紅彤彤的糖葫蘆叼在嘴裡。
帳簾被人掀開，張良手裡握著一卷竹簡走進來。
看到贏瓊這副打扮，張良的步子停在原處，眉頭擰緊。
“王姬這是要去哪？”
贏瓊咬碎了一顆裹著糖衣的山楂，腮幫子鼓起一個小包。
“邯鄲城裡都亂成一鍋粥了。”
她拍了拍腰間別著的短刃。
“張先生把竹簡放下吧。”
張良把竹簡收回袖子裡，歎了口氣。
“城牆外頭有十幾萬大軍守著，您打算從哪進去？”
“自然是從底下走。”
贏瓊嚼著山楂，含糊不清地吐出一句話。
“巨子連夜趕出來的那個物件正停在護城河底的乾道裡。”
她走到張良身邊，抬手拍了拍他平整的衣袖。
“張先生隨我走一趟，咱們去城裡串串門。”
張良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沾著糖渣的小手，無奈地閉上眼睛。
“臣去換身衣裳。”
扶蘇從主帳那邊走過來，看到贏瓊這身夜行衣，眼底浮起無奈。
“武安的火已經燒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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