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門緩緩拉開的縫隙裡，灌進夾雜著硝煙味的冷風。
城樓上方的角樓裡，趙國禁軍統領察覺到了下方的變故。
“趙挺謀反！把城門搶回來！”
他一腳踹翻麵前的火盆，拔出佩劍帶著大批禁軍從馬道上湧下來。
長戈與短劍在城門洞狹窄的空間裡撞在一起。
趙挺手下的士兵已經餓了三天，全憑一股拚死的狠勁撐著。
前排的士兵被禁軍的長矛刺穿胸膛，後排的人踩著同袍的屍體繼續往前撲。
血水順著青磚的縫隙一路流到護城河的邊緣。
城外三裡處的秦軍大營。
扶蘇站在點將台上，雙手按在麵前的木質欄杆上。
夜風將他身後的玄色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的視線越過重重黑暗，牢牢鎖在邯鄲西門上方。
三點微弱的紅光在半空中晃動。
扶蘇的手指在欄杆上收緊，手背上的骨節清晰可見。
他不再是那個隻會在書房裡研墨的仁弱公子。
他拔出腰間那把新鋼長劍，劍鋒在火把的映照下泛著冰冷的寒光。
“西門已開。”
他的聲音透過夜風傳遍整個方陣。
“大秦銳士，踏平邯鄲！”
戰鼓聲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鼓點密集得像是一場急雨。
李信坐在高頭大馬上，早就等得渾身發熱。
他把麵甲拉下，手中的長槍直指城門。
“重騎兵，隨我衝鋒！”
黑色的鋼鐵洪流傾瀉而出。
戰馬的鐵蹄踩過早已放下的吊橋，踏碎了地上的碎木板，帶起一股無可阻擋的氣勢。
城門洞裡的趙國禁軍統領看著遠處狂奔而來的秦軍騎兵，臉色慘白。
“守不住了！”
他退後兩步，對著控製千斤閘的士兵大吼。
“把繩索砍斷！放千斤閘！”
兩名士兵揮起斧頭，重重劈在手腕粗的麻繩上。
巨大的絞盤失去控製，反向旋轉。
那扇重達萬斤的精鐵城閘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地麵墜落。
若是讓這鐵閘落下，秦軍的騎兵就會被死死堵在城外。
“攔住它！”
趙挺拖著帶傷的腿往前撲，卻被禁軍的長戈擋住去路。
危急時刻，一道黑色的嬌小身影從城門樓的側麵翻了下來。
贏瓊單手抓著一根垂落的繩索，在半空中蕩出一個誇張的弧度。
她另一隻手裡拎著一個用厚牛皮包裹的物件。
那包裹裡裝的是墨家工坊最新調配的高爆定向火藥。
“給我進去！”
贏瓊看準了千斤閘側麵的青石凹槽，手腕發力。
牛皮包裹不偏不倚地塞進凹槽最深處。
她扯掉引信上的拉環，極短的引信瞬間燃儘。
贏瓊鬆開繩索，整個人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落在十幾丈外的房頂上。
狂暴的氣流在狹窄的城牆夾縫中無處宣泄。
震耳欲聾的巨響把周圍人的耳膜震得嗡嗡作響。
厚重的精鐵千斤閘從中間裂開一條巨大的縫隙。
鐵塊和青石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飛射。
那些擠在城門洞裡的趙國禁軍被清空了一大片。
原本足以阻擋千軍萬馬的城閘，變成了一堆扭曲的廢鐵。
大秦鐵騎再無阻礙。
李信連人帶馬衝進城門，長槍在人群中挑起一簇簇血花。
黑色的旗幟順著主乾道一路向內城深處推進。
馬蹄聲無情地踩碎了趙國幾百年的王氣與驕傲。
王翦提著長刀，跟在騎兵後方進入街道。
他把長刀往地上一頓，刀刃撞擊青石板發出脆響。
“分兩路包抄！”
他對著身後的步卒下令。
“把那些躲在巷子裡的殘軍全搜出來，敢拿兵器的就地格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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