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底層的幾盆炭火燒得劈啪作響，火光將斑駁的牆皮映得忽明忽暗。
荊軻呸地一口吐掉嘴裡的殘渣，扯著沙啞的嗓子叫罵開了：
“秦人就知道玩陰的！有種給爺爺解開鐵鏈，真刀真槍乾一場！”
他頂著個腫脹得發亮的腦袋，強行把脖子梗得老高，活脫脫一隻鬥敗了還不肯低頭的公雞。
“老子今天把話撂這，這牢裡的破銅爛鐵你們隨便上！”
“但凡我皺一下眉頭，就算不上燕國好漢！”
“想從我嘴裡套出燕國機密？做你們的春秋大夢！”
這番慷慨陳詞換來的，是五歲小王姬一個大大的翻白眼。
贏瓊乾脆利落地翻開手裡那本《大秦特色小懲罰》，把書頁直接懟到荊軻鼻尖前麵。
“其實吧，你真不用給自己加這麼多戲。”小丫頭撇了撇嘴，滿臉嫌棄。
“燕國那點窮鄉僻壤的機密，誰稀罕聽啊？”
“那點兵力拉出來，都不夠我大秦先鋒營熱身的。”
荊軻斜著眼睛往書頁上瞥去。
他本做好了直麵刀山火海的準備，烙鐵、皮鞭、夾棍，那些老套路他早就門清。
可紙上的畫麵卻讓他愣住了。
一個光著腳的小人被拴在十字木架上，腳底板塗了一層發黃的東西，旁邊還杵著一頭正在吐舌頭的長角山羊。
這塗鴉畫得歪七扭八，看得人滿頭霧水。
他防備地往後縮了縮脖子，盯著眼前這個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小女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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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們秦國找畫師都不給工錢嗎？這畫的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要殺要剮痛快點，少弄這些虛頭巴腦的！”
贏瓊連解釋都懶得給，直接回頭打了個響指：
“大叔，上咱們的招牌一號套餐！”
“務必讓這位燕國壯士感受到大秦無微不至的關懷。”
門外等候多時的兩個壯漢獄卒應聲而入。
這兩人一進來，牢房裡的空氣都跟著擁擠了不少。
左邊那個攥著粗麻繩，手裡還拽著一頭比成年人大腿還高的西域大角羊。
那羊估計餓得夠嗆，衝著人就扯著嗓子直喚喚。
右邊那個獄卒則捧著個大陶罐，蓋子剛一揭開，一股衝鼻的野蜂蜜香氣直接灌滿了整個空間。
“你……你們牽頭羊進來乾嘛？”荊軻這下是真急了。
未知的東西最嚇人，他拚命掙紮，手腕粗的鐵鏈被扯得嘩啦作響，連帶著木架都跟著晃悠。
可那精鐵鐐銬死沉死沉，根本掙不脫。
兩個獄卒那是乾慣了粗活的，三下五除二就把他的雙腿拉直，綁在木條上。
緊接著，那隻散發著酸臭味的破布襪被一把扯掉，露出一雙因為常年奔波而布滿厚繭的大腳丫子。
端罐子的獄卒摸出一把豬鬃大刷，在蜜罐裡攪和兩圈，提出來時掛滿了黃燦燦的蜜汁。
他毫不手軟，對著荊軻的腳底板就是一陣狂刷，連腳趾縫都沒放過，刷了個嚴嚴實實。
“士可殺不可辱！給我個痛快！”
荊軻看著那頭正衝著自己直吧唧嘴的大角羊，扯著破鑼嗓子大吼。
贏瓊早就在張良遞來的小馬紮上坐穩當了。
她雙手托腮，樂嗬嗬地看著戲：
“說實話，這可是大秦皇家特供野蜂蜜，外頭有錢都買不著呢，你今天有腳福了。”
“來，放羊！”
餓急眼的大角羊哪還管得了別的，聞著味兒就衝了過去，連繩子都拽不住。
那顆大腦袋直接拱到荊軻腳邊，一條長著肉刺的舌頭探出來，對著塗滿蜂蜜的腳心就是一頓吧嗒吧嗒地狂舔。
這玩意兒不上刀不上刑，可那長著倒刺的舌頭在腳底板那些柔嫩的皮肉間一刮一蹭，混著羊的口水。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爽順著腳底神經一路亂竄，直衝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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