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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青山蹲下身，隨後從腰間抽出一把木製的小削刀，小心翼翼地從菌根處貼著地麵切斷。
“這品相，拿去縣裡的集市上能賣個好價。”
阿秀湊上來，好奇的問道：“青山哥，這個能賣多少錢啊？”
陳青山掂了掂手裡的分量，認真說道：“這一朵品相好，個頭也夠大。要是拿到縣裡集市，一斤青頭菌少說能賣個三四毛。”
“咱這幾朵湊一湊，大概能值個兩三毛錢。”
“要是運氣好，多挖上幾斤，光青頭菌就能賣出一塊多，用不了多久，就能幫你爹解決三十塊賭債了。”
“一塊多？”阿秀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一塊多錢，在村裡夠買好幾斤大米了。
她爹欠了老王頭三十塊錢的賭債，雖說一塊多還差得遠，可好歹也是個開頭啊。
她攥了攥背簍帶子，突然站起身來，語氣比方才急切了不少：“青山哥，咱再往前走走吧！說不定前麵還有更多的菌子！”
陳青山看著阿秀眼裡那團剛剛燃起來的微弱火苗，心裡一陣酸楚。
前世的阿秀就是這樣，永遠在為那個賭鬼老爹的爛賬拚命。
她省吃儉用，甚至連件像樣的衣裳都舍不得添，最後卻還是被自己的親爹賣了。
這一世，他絕不會讓這種事再發生。
“好，走，跟緊我。”
陳青山起身，將砍山刀扛在肩上，領著阿秀繼續往林子深處走去。
一路上，陳青山憑著前世幾十年的跑山經驗，幾乎每走一段路就能發現新的菌窩子。
哪棵枯木的背陰處容易出菌，哪種腐葉堆底下最適合青頭菌生長，他門兒清。
阿秀跟在後麵，從一開始的驚訝，到後來漸漸變成了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裡也有！”
“青山哥你怎麼知道這底下有菌子的？”
陳青山隻是笑了笑，沒有多解釋，手上的動作卻一點也沒慢下來。
不到一個時辰，兩人的小背簍裡就鋪了厚厚一層青頭菌，粗略估摸著，少說也有四五斤了。
阿秀激動的滿臉通紅：“青山哥！這些菌子加起來，怕是能賣兩塊錢了吧？”
“差不多。”陳青山點了點頭。
“太好了！”
阿秀興奮的說道：“照這樣下去，說不定真能把我爹的債給還上呢！”
兩人越往深山走，林子越密，光線也暗了下來。
高大的樹木遮天蔽日，空氣裡彌漫著經年不散的腐爛味和潮濕的苔蘚氣。
阿秀跟在陳青山後麵，走著走著，腳步漸漸慢了下來。她有些緊張地攥緊了背簍帶子，終於忍不住開口叫住了前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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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哥，咱不能再往裡走了。”
她聲音緊張的說道，“前邊就是'野豬林'了。”
“前些年王老六就在這兒讓野豬給頂穿了肚子，後來抬回去沒兩天人就沒了。”
“村裡人都說這個地方很邪門，不能進去。”
陳青山停住了腳步。
他當然知道前麵危險。
野豬林，是村裡人給這片深山老林起的名字，因為這一帶常年有野豬群出沒，脾氣暴烈得很，一旦被撞上，跑都跑不及。
可他也知道，再往裡走不到半裡地，就是一片老鬆林。
那種地方，正是菌中之王乾巴菌最愛生長的地方。
乾巴菌，那可不是青頭菌能比的。
在縣裡的國營飯店，一斤乾巴菌能賣到十幾塊錢。
要是品相好，遇上識貨的，二十塊都有人搶著要。
這年頭一個工人月工資才三十來塊，一斤乾巴菌就頂大半個月的工錢了。
這種機會，絕對不能錯過。
陳青山轉過身，看著阿秀微微發白的小臉，語氣放得很輕：“阿秀，你在這兒等我，我進去看看就回來。”
“不行！”
阿秀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你一個人進去我不放心！萬一遇上野豬怎麼辦？”
“放心，這個時候，野豬不會出來的。”
陳青山拍了拍腰間的砍山刀，“再說了，它要是敢出來，晚上咱們就吃野豬肉。”
說著，他繼續朝深處走出。
阿秀見拗不過陳青山，隻好緊緊跟在他身後，一路上大氣都不敢出。
兩人又往前走了約莫百十來步的距離。
陳青山便輕車熟路地繞過一棵幾人合抱粗的老鬆樹。
上一世，這裡便是乾巴菌的聚集生長地。
果不其然，在鬆樹背麵，陳青山看到了熟悉又壯觀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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