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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問題。
這批貨是他親自把關的，一等品，烘乾到位，不可能發黴。
“李嬸，那個說乾巴菌發黴的女的，長什麼樣？”
李嬸想了想：“三十來歲，短頭發，穿一件灰色的確良襯衫，說話口音不像本地人，倒像是北邊來的。”
“她買的什麼？”
“半斤散裝乾巴菌，三塊二。”
“當時她來的時候，是一個人？”
“嗯……好像是一個人。
不過她在門口跟一個男的說了幾句話才進來的，那個男的沒進來。”
陳青山點了點頭，沒再問。
一個外地女人，專程來買半斤乾巴菌，第二天回來鬨事，全款退了還不夠，非要十倍賠償。
這不像普通消費者。
普通消費者買到有問題的東西，能退全款就謝天謝地了，誰會追著要十倍賠償？
除非她來之前想要鬨事。
陳青山把乾巴菌放回貨架，臉色平靜，但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了。
他沒有立刻下結論。
一個孤立的事件說明不了什麼，也許是碰巧，也許是客人真的覺得貨有問題。
但如果還有第二件，第三件類似的事，那就不是巧合了。
那可能就是周家暗中動的手腳。
從分店出來，陳青山去了收購站。
收購站設在靠山屯村口，那是最早的生意起點。
一間青磚大瓦房，門口掛著“靠山屯山貨收購站”的木牌子。
平時這個點，門口應該排著賣山貨的村民，今天卻冷清得很。
隻有兩個老村民在等著過秤。
陳青山進門，負責過秤的老周站起來：“老板回來了。”
“嗯，最近生意怎麼樣？”
老周搓了搓手：“不太好，這兩天來的人少了不少。
我打聽了一下，說是隔壁鎮新開了個收購站，價格比咱們高一成。”
“隔壁鎮？誰開的？”
“聽說是外地來的，姓孫，叫孫福。
以前沒見過這個人。”
陳青山靠在門框上，點了根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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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地人，突然跑到隔壁鎮開收購站，價格還比他高一成。
這要麼是有錢沒處花的傻子，要麼是有人故意來截他的貨源。
傻子不會跑到別人的地盤上高價搶貨，因為搶到手也賣不出去。
這個縣的渠道大部分握在他手裡。
所以這個人不是來賺錢的，是來燒錢的。
燒錢就要有燒錢的理由。
誰會花這個冤枉錢？
“孫福那個站開了幾天了？”
“三四天吧，就你上省城那會兒開的。”
陳青山彈了彈煙灰，沒說話。
時機太巧了。
他前腳去省城，後腳就有人來開站截貨。
如果他不在的時候都有人盯著他的行蹤，那這個人絕不是臨時起意。
“供貨的那幾個村，有沒有人被找過？”
老周想了想：“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
大灣村的老李頭前天來賣貨的時候說，有人給他傳話，讓他以後別往咱這送了，說咱的價壓得太低，送別處能多賺。”
“誰傳的話？”
“沒說，就說是’上麵的人’。”
陳青山把煙掐滅，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眯了一下。
“上麵的人”。
這三個字在1980年的縣城，有特定含義。
不是哪個政府部門，而是有背景有勢力，能讓人害怕的那種人。
看來周家已經暗中出手了。
一個外地女人來鬨事，一個外地人突然開收購站截貨。
這兩件事放在一起，不像是巧合。
不過陳青山並沒著急。
做生意最忌諱的就是沉不住氣。
你急了，對手就知道你怕了。
你怕了，對手就會得寸進尺。
反過來，你不動聲色，對手反而摸不準底，不敢輕舉妄動。
所以現在他需要做兩件事。
第一，按兵不動，照常經營，讓對方以為他沒察覺。
第二，讓人暗中查一查孫福的底細，看看這條線到底通到哪裡。
如果是周家的話，再做決定也不遲。
回到家裡，阿秀正在院子裡喂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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