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孔元。讓他去大梁,跟惠施談。告訴魏王,齊國已暗中集結兵力,不日將對魏國東境有所動作。宋國願以盟友身份,代為守備魏國東境,使魏國東線無憂,專力西向拒秦。”
寺人捧著竹簡退出殿外。公孫閱在門口還沒走遠,回頭低聲問了一句:“國君,齊王那邊……?”
“齊王會發火。但他不會立刻翻臉。楚國在南邊虎視眈眈,齊國若此時攻宋,正中魏國下懷,三晉被秦齊兩麵威脅,必將重建同盟。齊王是個精於算計的人,不會在此時冒這個險。”
他頓了頓:“他會忍下來,忍到局勢明朗,再跟寡人算賬。但等他算賬的時候,寡人的玄鳥軍已經補滿了。”
臨淄的齊王宮,陷入了死一樣的沉寂。
齊威王將軍報扔在地上。
“好一個戴偃。他讓寡人陳兵魏境,等著與寡人瓜分魏國。現在倒好,轉手把寡人的謀劃賣給了魏王,換回三座城邑。寡人派出去的兵,反倒成了他訛詐魏王的籌碼!”
太子田辟疆跪坐在一旁,垂著眼,一言不發。
齊威王越說越氣:“寡人在阿、甄陳兵四萬,等了整整兩個月。他回頭就跟魏王說齊國要動東境。他宋國去‘代守’。什麼‘代守’?他能吐出來嗎?”
田辟疆擡起頭:“父王,此刻若發兵攻宋,正中戴偃下懷。”
他解釋道:“戴偃已經算準了。秦軍壓在河東,魏王隻能把東線兵團悉數西調。三晉雖然貌合神離,但若齊國此時攻宋,三晉為自保也隻能重新聯合。況且宋國是以‘代守魏境’的名義,我齊國去打,便是與宋和三晉同時徹底翻臉,楚國方麵怕是也會有異動,屆時齊國將四麵受敵。”
“那就這麼忍了?寡人三十年前,用鄒忌變法,用田忌、孫臏敗魏於桂陵、馬陵。那時候齊國天下第一。現在寡人老了,魏國要亡了,宋國都敢騎在寡人頭上!”
“忍。”田辟疆說,“但不是白忍。父王可以遣使去大梁,向魏王賀喜,賀他得宋國代守東境,無東顧之憂。這賀喜一送,天下皆知魏國的東境是代守而非割讓。戰後,魏王完全可以收回去。收不回去,就會與宋國生隙。生隙,就是齊國的機會。”
齊威王盯著兒子看了半天,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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