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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此物萬萬不可推廣！”
鄭元壽撲通跪下。
“若此物推廣，書籍泛濫，聖賢之學將淪為街頭雜貨！”
“百姓愚鈍，讀聖賢書必然曲解其意。”
“臣以為，此物當禁！”
崔永康緊跟著出列：“陛下，鄭大人所言極是。”
“書籍乃傳道之物，豈能如此草率？”
然後是盧承慶，王家的，李家的。
一個接一個。
說得一個比一個嚴重。
好像活字印刷一推廣，大唐明天就要亡了似的。
房玄齡站了出來。
“鄭大人說百姓愚鈍，讀聖賢書會曲解其意。”
“臣想問一句，鄭大人生下來就識字嗎？”
鄭元壽臉色一沉。
“鄭家的藏書樓有三萬卷書，鄭家子弟五歲開蒙。”
“可這天下不姓鄭的人，難道就不配讀書識字？”
崔永康站出來打圓場：“房相，鄭大人不是這個意思。”
“鄭大人是擔心活字印刷求快求省，印出來的書質量難以保證。”
“若聖賢書裡出了錯字漏字，豈不誤人子弟？”
“崔大人這話說得好像雕版就不會出錯似的。”
杜如晦開口。
“工部每年印書，校對要三輪，活字印刷照樣可以校對。”
鄭元壽等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長孫無忌站在那，一直沒說話。
他看著鄭元壽等人，心裡隻覺得好笑。
這些人嘴上說著聖賢之學，心裡想的卻全是自家利益。
說到底，五姓七望把持朝堂太久了。
久到他們以為這天下都是他們的。
“陛下。”
長孫無忌開口。
殿裡瞬間安靜。
“臣以為，活字印刷當推廣。”
“理由有三。”
“其一，省工省料，朝廷印書開銷大幅削減。”
“其二，書籍流通，寒門子弟也能讀書識字。”
“其三——”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鄭元壽等人。
“朝廷的詔令律法公文，皆可借活字印刷廣而告之。”
“天下百姓皆知朝廷法度。”
“那些靠著蒙蔽百姓作威作福之人，便無處遁形了。”
這話一出，鄭元壽的臉徹底黑了。
長孫無忌這第三條，是明著在說他們世家！
世家為什麼能把持地方？
信息壟斷！
百姓不識字不知法，他們這些世家豪門才好擺布黔首之民。
因為這朝廷法令到了地方，全靠世家子弟解釋。
至於如何解釋，又解釋成什麼樣，那可就全憑世家一張嘴。
要是法令能直接印出來廣傳天下，百姓自己就能弄明白。
那他們還怎麼上下其手？
更遑論若沒了壟斷書籍之利，世家又如何與天下學子抗衡？
朝廷這分明就是要撅了我世家門閥的根基啊！
一想到此，鄭元壽便咬著牙站出列道：“長孫大人此言差矣。”
“百姓識字者寥寥，就算把法令貼到村口，又有幾人能看懂？”
“鄭愛卿...”李世民終於開口了。
“你說百姓識字者寥寥。”
“朕記得科舉取士已經十幾年了，怎麼百姓還是識字者寥寥？”
“是朝廷的學政辦得不好，還是有人...不希望百姓識字？”
鄭元壽額頭上的汗滾下來。
“陛下明鑒，臣絕無此意！”
“行了。”李世民擺擺手。
“既然諸位愛卿都讚成，那就這麼定了。”
讚成？
鄭元壽回頭看了看。
剛才還跟他一起反對的官員，一個個都縮了回去。
大勢去矣！
“段綸，工部即刻籌備活字印刷作坊。”
“三個月內，朕要看到第一批用活字印的書。”
“遵旨！”
段綸激動得胡子都在抖。
退朝後，鄭元壽和崔永康並肩走出太極殿。
兩人誰都沒說話。
出了皇城，上了馬車，鄭元壽撐不住了。
“他長孫無忌欺人太甚！”
“什麼叫靠著蒙蔽百姓作威作福？”
“他長孫家就不是世家了？！”
崔永康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去。
“鄭大人，現在說這些沒用。”
“活字印刷肯定要推廣了。”
“既然明麵上無法阻止，那咱們就得想想辦法了！”
鄭元壽深吸幾口氣。
“可有查到那個獻圖的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能獻上曲轅犁，又獻上活字印刷。”
“陛下還藏著掖著，不肯說名字......”
崔永康皺眉。
“會不會是陛下在民間找來的奇人異士？”
鄭元壽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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