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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凝搖頭，抬起袖子抹了把眼淚：“爹，沒有。”
“女兒...是自願留下的。”
“自願？”蘇定方眉頭再次皺了起來。
蘇凝忙把事情從頭說了一遍。
從隴西帶著賬冊進京告禦狀，路上被鄭家死士追殺，逃進雲陽莊外的桃林。
李宗救她，收留她。
她跪在地上求人家留她，人家才鬆口。
“爹，相公他......他是好人。”
“若不是他，女兒恐怕早就死在桃林裡了。”
蘇定方沉默了好一會兒。
救命之恩，女兒自願，賬冊也是因為這層關係才得以上達天聽。
他就算是個莽夫，也分得清好歹。
“那位李公子，現在在何處？我要當麵謝他。”
話音剛落，一個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蘇將軍？”
李宗扛著鋤頭站在門口，袖子卷到胳膊肘，褲腿上全是泥點子。
一看就是從地裡剛回來。
蘇定方的第一印象，這就是個普通農夫。
但緊接著，第二印象冒上來了：不對！
凝兒說那賬冊是送到了陛下手裡。
一個普通農夫，怎麼能把東西送進宮？
第三印象又翻上來：也不對。
而且老卒說這人獻了曲轅犁和水車。
這兩樣寶貝，連他這個深陷天牢的囚犯都聽說了。
可見神奇，但問題是尋常農夫，哪有這個本事？
“李公子。”蘇定方抱拳，“在下蘇定方，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見真是便宜老丈人找上門了，李宗趕緊把鋤頭靠在牆邊。
“嶽...蘇將軍客氣了，快請坐。”
讓張伯上了茶，兩人在院裡石桌旁坐下。
蘇凝站在一旁，緊張得手指絞著衣角。
蘇定方不愧是沙場老將，一坐下便開門見山：“李公子，凝兒留在這莊上，是你強留的，還是她自願的？”
李宗聽出他話裡的意思，倒也也不惱，把茶盞放下。
“蘇將軍不妨直接問蘇姑娘。”
“當初我說得清楚，她若想走，隨時可以走。”
蘇凝忽然上前一步，聲音有些急：“爹！我真是自願的！”
蘇定方一愣。
這才多久，這丫頭的心就全向著外人了？
可轉頭一想......
是啊，他這案子的確翻得快。
戴胄戴大人是一回事，有人把賬冊送到陛下又是另一回事。
他看了李宗一眼，心裡的氣又消了幾分。
“李公子，蘇某欠你兩條命。”
“一條是凝兒的，一條是我的。”
李宗笑了笑：“蘇將軍這話說得不對。”
“您的案子能翻，是您自己為官清廉。”
“至於令嬡，將門虎女，名不虛傳。”
“況且，咱們都是一家人了，說這些就見外了。”
蘇定方沉默了一會兒，端起茶盞灌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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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的氣雖然還沒全消，但也算捋順了。
“既然如此，那李公子，蘇某還有一事相求。”
“凝兒這孩子性子倔，留在莊上還望你多多照拂。”
“蘇將軍放心。”李宗看了蘇凝一眼，“隻要蘇姑娘願意留在莊上，我自然不會虧待她。”
蘇定方點點頭，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是一塊銅牌，上頭刻著一個蘇字。
“這是蘇某的將令。”
“持此令牌，若有歹人為難，隻管報我蘇定方的名字便是。”
李宗也不推辭，接過來收進懷裡：“多謝蘇將軍。”
蘇定方站起身，看了女兒一眼。
“凝兒，爹先回長安述職，過些日子再來看你。”
蘇凝點點頭，眼眶又紅了。
蘇定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李宗。
“李公子，蘇某是粗人，不會說話。”
“今日之事，蘇某記下了。”
“若是將來有用得著蘇某的地方，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說完一撩袍角，大步出了莊子。
馬蹄聲漸漸遠去。
蘇凝扶著門框站著，眼角還掛著淚，臉上卻帶著笑。
壓在她心頭的那塊巨石，終於徹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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