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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宮裡已是深夜。
李世民沒有去甘露殿，而是直接叫了段綸到禦書房。
段綸進殿時還在整理衣冠......他是被人從被窩裡拽出來的。
“陛下，深夜召老臣來，可是有急事？”
李世民把竹筒放在龍案上。
“你自己看。”
段綸打開竹筒，抽出圖紙。
隻看了一眼，手就頓住了。
又看了幾眼，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翻到第三頁，他一屁股坐在錦墩上，額頭上的皺紋擠成一團。
“這......這是冶鐵？”
“高爐冶鐵法。”李世民在他對麵坐下，“那小子今天剛給朕的。段綸，你跟朕說實話，這東西能不能做出來？”
段綸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圖紙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爐體結構、鼓風裝置、脫碳爐、水車傳動。
每一處細節都畫得清清楚楚，連風口角度和耐火磚厚度都標注了。
這哪裡是示意圖，這分明就是可以直接施工的工程圖紙。
“陛下。”段綸抬起頭，聲音有些發顫，“老臣鬥膽問一句，李公子說這東西能出多少鋼？”
“一爐幾百斤。”
段綸的手猛地攥緊了圖紙。
“幾百斤。”他喃喃重複了一遍，忽然站起來，“陛下，老臣從未見過這種冶鐵法。”
“尋常炒鋼爐一爐出鋼不過十四五斤便是奇跡，若是這高爐法真能成.....”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道：“若此圖為真，我大唐將天下無敵！”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天下無敵。
這話段綸說了，李靖也說過，程咬金在伊州前線也說過。
這三個人加起來，在軍中和工部摸爬滾打了幾十年，他們同時說出這四個字，分量不一樣。
“段綸，你即刻召集工部最頂尖的工匠，照圖試製。”
“缺什麼料直接從內庫調，不必走戶部的流程。”
“這件事，必須在最短時間內做出樣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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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綸跪地叩首：“老臣遵旨！”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沉沉，宮燈映著朱紅的廊柱。
他背對著段綸，忽然說了一句。
“段綸，你說那小子到底是怎麼琢磨出這些東西的？”
段綸苦笑一聲：“臣活了六十多年，也想不明白。”
高爐的事安排下去之後，李世民一連好幾天沒睡好。
倒不是擔心段綸做不出來。
而是每次從雲陽莊回來，腦子裡都翻來覆去想同一件事。
那孩子隨口一句話，就夠滿朝文武忙活半年。
這已經不是天分的問題了。
他在龍案前坐到深夜，翻來覆去地看那份高爐圖紙。
每一處標注都清清楚楚，連風口角度和耐火磚厚度都寫得明明白白。
這哪是瞎琢磨？
分明是胸有成竹。
不過他也習慣了。
那小子每次都說瞎琢磨，每次拿出來的東西都能把段綸激動得老淚縱橫。
算了，不深究。
深究也深究不出什麼來。
又過了幾日，程咬金從伊州前線回來了。
這趟是替李靖遞軍報，順便押運一批新式鋼刀去涼州。
他連家都沒回，先進了宮。
一進甘露殿就扯開嗓門。
“陛下！高爐鋼刀在伊州可是立了大功了！”
“砍突厥人的彎刀跟砍柴火似的！”
“老程這趟回來路上還聽說，段綸那邊正在加緊趕製第二批五千把，入冬前就能送到前線！”
李世民放下奏折：“戰事如何？”
“穩住了。”程咬金正色道，“西突厥退防三十裡，伊州城解了圍。”
“咱的騎兵換了山地馬鞍又釘了馬蹄鐵，翻山繞到突厥人背後斷了糧道，前後夾攻狠打了一仗，突厥人折損近萬人。”
說到這兒他又咧嘴一笑：“不過這一仗打得也不容易。”
“糧道太長，從長安運到伊州，一石糧食路上要吃掉三石。”
“戶部那邊天天叫苦，臣這趟回來，也是替李靖催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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