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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侄兒回頭把方子寫給程老伯便是。”
“拿去開鋪子也好，自己在家鹵著吃也好，隨您。”
“痛快！”
程咬金哈哈一笑，又夾了兩塊堆在碗裡。
段綸吃相斯文些，拿筷子細細剝著羊蹄上的筋，不住點頭。
房玄齡嘗了一塊，不動聲色地又夾了兩塊。
長孫無忌最安靜，筷子卻沒停過。
而且每樣菜都嘗了些，吃到桂花糕的時候抬眼看了芸娘一眼，微微頷首。
芸娘坐在李宗旁邊，時不時給幾位長輩夾菜。
蘇凝難得沒跟李宗抬杠，安安靜靜坐在一旁，端著酒壺給各人添酒。
恒兒被周嬸抱出來見了見客。
孩子醒著，烏溜溜的眼睛盯著桌上的燈籠看，小手從繈褓裡伸出來亂抓。
李世民接過孩子抱了一會兒。
恒兒咧開沒牙的嘴笑了，一把抓住他的胡須不放。
“這小子手勁不小。”李世民把恒兒還給周嬸，轉頭對李宗說。
“比你小時候有勁。”
李宗正要夾菜，筷子頓了一下。
“叔父怎麼知道我小時候什麼樣？”
李世民端起酒碗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隨即神色如常道：“猜的。你這麼壯實，小時候肯定也是個結實娃。”
庭席散時已是深夜。
李宗送他們到莊口，目送三輛馬車在夜色裡漸行漸遠。
回到院裡，芸娘卻迎了上來，“相公，水燒好了，快些來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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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李宗一把抄起芸娘，“要不一起洗啊？”
“相公......”芸娘輕輕錘了他一下，可隨後卻又將臉藏在李宗胸前.....
......
馬車駛出雲陽莊。
程咬金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
他撩開車簾往後瞅了一眼，確認李宗沒跟出來，才放下簾子扯開嗓門。
“陛下，臣有句話憋了好久了。”
“殿下那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安西都護府該派什麼人去，西域商道該怎麼管，他說得比兵部的老軍務還明白。”
“這要是放在十年前，臣說什麼也要把他拽到軍中去當個行軍司馬！”
李世民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你當朕沒想過？”
“那小子死活不肯入朝，朕勸了多少回，每回都讓他給堵回來。”
“那是陛下太客氣了。”程咬金大咧咧往車壁上一靠。
“要俺說，直接把人綁進長安就是了。”
“綁？”
李世民睜開眼，“要不你去綁一個試試？”
“那小子一巴掌能打死一個死士，你程家那幾個兒子加起來都不夠他一隻手打的。”
程咬金訕訕一笑，不吭聲了。
那次暴雨夜他是親眼見過的，鄭家派來的死士基本上全都在殿下麵前撐不過一個照麵就全躺下了。
那身力氣別說他程家幾個兒子。
就是把程處亮和程處弼一塊兒算上，也不夠人家一隻手收拾的。
長孫無忌坐在對麵，手指輕輕敲著膝蓋。
“陛下，殿下今日說那幾個條件，能打仗、能管糧、跟世家沒牽扯。”
“臣思來想去，滿朝文武裡頭最合適的確實是蘇定方。”
“隻是他剛複職不久，資曆上尚有欠缺。”
“資曆可以攢。”李世民卻緩緩道，“朕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鄭家在涼州的商稅被查了之後正急著要在西域找回場子。”
“蘇定方此去，鄭家必會千方百計給他使絆子。”
“別忘了他也剛跟世家結怨，還被陷害入獄。”
房玄齡捋著胡須緩緩開口道：“那也未必不是好事。”
“蘇定方本就在隴西有根基，鄭家若敢在西域做手腳，反倒容易露馬腳，再加上殿下說的那幾樣東西......獨輪車、索道、高爐鋼刀，樣樣都是西域用得上的。”
“臣算過一筆賬，光是用獨輪車和索道轉運軍糧，一年就能替朝廷省下十幾萬貫。”
段綸也連連點頭。
“房相說得是，而且蘇定方與世家有仇，也正好讓咱們放心。”
“更何況還有他跟殿下這層關係，就算有事殿下也不會袖手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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