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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傍晚，三輛不起眼的馬車出了宮城，一路往雲陽莊駛去。
李世民坐在馬車裡，旁邊是長孫無忌。
對麵坐著房玄齡和段綸。
四個人誰都沒穿朝服，一水兒的便裝。
程咬金騎著馬跟在馬車旁邊，身上沾著剛從荒山帶回來的石炭末。
“陛下，蜂窩煤的事已經在長安傳遍了。”
房玄齡從袖中摸出一本賬冊。
“臣讓戶部的人算了一筆賬。長安城裡一戶人家一冬天燒木炭，少說也得一貫錢。”
“換用蜂窩煤，一冬天也就兩三百文，光長安一城，一冬省下的炭錢就不下十萬貫。”
李世民接過賬冊翻了幾頁，沒說話。
段綸在旁邊搓著手。
“陛下，老臣去工部作坊試過了。那鐵皮爐子看著簡單，裡頭的耐火泥內襯和風門結構大有講究。”
“老臣讓工匠照做一個，結果做出來的爐子封不了一夜就熄火，比李公子做的差遠了。”
長孫無忌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聽到這兒睜開眼，淡淡說了一句。
“段尚書，你每回去雲陽莊都是先問機巧再蹭飯。今日能不能換換次序？”
段綸瞪了他一眼。
“趙國公這話說的，好像你去雲陽莊不是蹭飯似的。”
房玄齡在旁邊微微一笑，沒接話。
程咬金在外頭騎著馬，撩開車簾探進頭來。
“幾位大人別爭了。說到蹭飯，俺老程才是頭一份......俺就住在河對岸，隔三差五就去李小子那兒蹭一頓。”
李世民翻開賬冊看了一會兒，忽然合上，抬頭看了房玄齡一眼。
“玄齡，你上回在車上說的那件事，朕這些日子琢磨了好幾回。”
房玄齡神色不變，微微欠身。
“陛下是說......”
“你府上那個侄女。”
李世民把賬冊擱在膝上。
“朕讓輔機去打聽過了。管賬確實是一把好手。”
“臣不敢虛言。”
房玄齡從袖中摸出另一本冊子，雙手呈上。
“這是她上月替臣核算的常平倉新賬，用的是殿下那套借貸記賬法。請陛下過目。”
李世民接過來翻了幾頁。
賬目記得工工整整，每一筆都有來有去。
“你想怎麼把人送過去？”
“臣想著，年底莊上賬目繁雜，芸娘一個人帶著孩子忙不過來。”
“讓她以臣侄女的身份過去幫幾天忙，隻說是幫著管賬，先不急著提別的。”
“殿下若是不反感她，往後再看不遲。”
“她的身份臣也想好了......臣在莊上化名姓方，她也化名方芷，以方家遠親的身份過去，定不會讓殿下生疑。”
李世民沉吟了片刻。
“先這麼說，讓她先過去幫忙管賬，其餘的往後再說。”
“畢竟是要給宗兒做妾，若宗兒不喜，那豈不是害了你家姑娘。”
房玄齡微微低頭，手指在膝上輕輕捏著：“多謝陛下。”
馬車在官道上又走了一陣，遠遠能看見雲陽莊莊口那幾盞燈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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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在外頭扯開嗓門喊了一聲。
“到了到了！俺聞見烤肉味兒了！”
烤肉在炭火上滋滋冒著油光，孜然的香氣飄得滿院子都是。
程咬金一手攥著竹簽子一手端著酒碗，吃得胡子都沾了油星。
段綸蹲在鐵皮爐子旁邊，拿炭筆在小本上畫爐膛的結構，肉串擱在碗邊都涼了也沒顧上吃。
李宗拿火鉗撥了撥爐膛裡的煤灰。
“叔父今日過來，不隻是為了蹭飯吧？”
“來看看你這蜂窩煤的買賣。”
李世民放下竹簽子，端起茶碗漱了漱口。
“西市那邊賣得不錯，宮裡的內侍都跑來買了幾個爐子回去。”
“宮裡也用了？”
李宗笑道。
“那侄兒這蜂窩煤算是進了宮了。叔父回頭跟您那些朝中的朋友說一聲......宮裡要是想大批采買，侄兒這邊優先供貨，價錢比市價再低一成。”
李世民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複了常色。
“你這生意做得倒是大方。宮裡采買的銀錢不少，你這一讓就是一成的利。”
“叔父在朝中認識那麼多大人，侄兒總得給叔父長臉不是？”
李宗拿起一串剛烤好的羊肉遞給旁邊一直沒說話的方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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