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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的白天，明顯長了。
李宗從礦區回到莊上那會兒，西邊天還紅彤彤的，落日拖拖拉拉不肯下去。
他在井邊洗了把臉，接過芸娘遞來的帕子隨便抹了兩下，坐在石桌邊上歇腳。
方芷把礦山支護木料的清單擱在他手邊，轉身去廚房端了碗綠豆湯出來。
恒兒從屋裡跌跌撞撞跑出來，手裡舉著隻草編螞蚱，嘴裡喊著“爹爹你看”。
李宗接過來瞧了瞧。
編得真不怎麼樣，螞蚱腿一條長一條短，歪歪斜斜的。
“孫爺爺教的？”
“嗯。”
恒兒挺著小胸脯，一臉得意。
“孫爺爺說了，學會編這個，往後就能學編筐了。”
說完又跑開蹲地上看螞蟻搬家去了。
蘇凝從屋裡出來，肚子已經很明顯了。
她接過方芷遞的綠豆湯抿了一口，在石凳上坐下，手習慣性搭在肚子上輕輕摸著。
李宗問她孩子今天踢了幾回。
她說三回，一回比一回勁兒大，這孩子生出來保準比他爹還能鬨騰。
方芷在一旁抿著嘴笑了笑，翻開賬冊往前推了推，拿炭筆在支護木料的預算數目上畫了個小圈。
天黑透了之後，莊上的人陸續歇了。
趙大照舊帶著人巡夜。
打從鄭家那幾次派人來搗亂起，夜巡就沒斷過，每晚上分兩班，前半夜四個人，後半夜四個人，沿著莊牆和河岸來回走。
李宗在書房裡抄礦山支護的木架結構圖，抄著抄著，係統的提示音響了。
【叮！檢測到宿主所處環境存在潛在威脅，提前預警。】
【有夜襲者十五人，正從北麵荒灘逼近。】
手裡那截炭筆頓了一下。
他把筆擱下，閉上眼運起歸元訣。
耳力瞬間提了上去，北邊荒灘方向果然有腳步聲，壓得極輕，踩在碎石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不止一個，步子收得很低，一聽就知道是練過的。
他默默點了下數。
十五個人，跟係統預警的對上了。
睜開眼，他從牆根抄起劈柴的斧子掂了掂，又走到床邊從枕頭底下摸出蘇凝給他留的那把短刀，插在腰上。
推門出去，在院裡站了一小會兒。
廊下的燈籠還亮著。
芸娘和恒兒那屋早已經熄燈了，方芷的西廂房窗戶上還透著燭火。
而蘇凝屋裡傳來不停翻身的聲音，孕婦晚上總是睡不安穩。
李宗靜悄悄走到護院趙大值夜的崗哨前頭，壓著嗓子交代了幾句。
趙大臉色一沉，轉身就想敲鑼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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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敲鑼，也別驚動家裡。”李宗按住他肩膀，吩咐道，“你去挑幾個手腳利索的打西邊繞過去，把往河邊跑的退路給我堵上就行。”
“我走正門打過去。”
“區區幾個蟊賊，奈何不得我。
趙大點頭，叫了四個護院，貓著腰從莊西摸了出去。
李宗出了院門，步子不快也不慢。
月光很亮，地裡蛐蛐叫得正歡，遠處水車吱呀吱呀地轉，一切跟似乎平時沒什麼兩樣。
走到莊子北邊那道新砌的紅磚牆底下，他忽然停住了。
歸元訣運轉著，牆外那幫人的呼吸聲聽得一清二楚。
有喘粗氣的，有咬牙關的，還有人壓著嗓子在嘀咕。
“翻牆，別點火。”
這時另一個低沉的嗓音傳過來，“聽說那莊主能徒手打死人，都小心著點。”
“別折在這裡了。”
“放心吧，咱們可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還怕他？”另一個聲音跟著說。
聽到這些，李宗嘴角微微一動。
那就進來試試吧！
右手摸了摸腰間的短刀，刀身上已經貼了一道鋒銳符。
縱身一躍，腳尖在牆頭輕輕一點，踏雪無痕步法頭一回用在實戰裡，落地什麼聲響都沒有。
十五個黑衣人正蹲在牆根底下商量怎麼翻牆，猛不防跟前多了個人，全愣了。
領頭的是個絡腮胡子壯漢，頭一個反應過來，抬手就要拔刀。
刀還沒出鞘，李宗就動了。
隻見他剛揚起手，“啪。”
一巴掌結結實實甩在絡腮胡子臉上，打得他整個人轉了半圈，一頭栽進旁邊的草叢裡，連哼都沒哼一聲就暈過去了！
可醒著的那些人卻全都蒙了，老大怎麼……還自己撲過去挨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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