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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錦瑟那瞬間的僵硬，終究沒能逃過王弘義那雙老練的眼睛。
王弘義心中大定，麵上卻不露聲色。
他趁熱打鐵地追問道：“王妃如此篤定，難道是……得了什麼確切的消息？”
話一出口，王弘義就覺得有些不妥。
這話說得太直白了，簡直就是把“我在懷疑你”五個大字寫在了臉上，很容易引起對方的警覺。
他眼珠一轉，旋即憂心忡忡地找補。
“王妃千萬別誤會。實在是家中的老夫人，聽了這宣州山裡‘鬨匪’的傳聞，憂心得不行，連飯都吃不下了。老人家年紀大了，最是經不起嚇，總這麼一顆心懸著，對身子骨損傷太大。”
“小民就想著，若是王妃這裡有確切的準信兒，能不能跟小民說說，小民回去也能一五一十地稟明，好讓老夫人徹底安下心來。”
上勾了！
程錦瑟強壓下心頭的狂跳，抬起手，隨意理了理鬢邊的珠花。
她淡淡一笑，語焉不詳。
“王爺此番奉皇命南下，本就是為了查清江南鹽務一案，順道安撫地方。既然聽到了這樣的風聲，豈有不去探查一番的道理？”
“隻是……王爺派去的人回來稟報說，並未探得什麼實在的動靜。想來，真的不過是些市井無聊之輩，捕風捉影，以訛傳訛罷了。”
“老先生您回去，還請務必好好寬慰老夫人，請她千萬保重貴體，不必為了這些虛無縹緲的傳言掛懷。”
王弘義明顯不信這套說辭，他眉頭微微蹙起，雙眼沒有離開過程錦瑟的臉。
“王爺當真……什麼都沒探查到？那山林深處，地勢複雜，尋常人進去都容易迷路，王爺可曾派人仔細搜檢過？”
程錦瑟臉一下紅了，像是被人冤枉了一般，不自覺地提高聲音，平淡的語氣裡帶上了些激動。
“王爺如何行事，自有他的章法！我一個婦道人家，平日裡隻管著後院這點事，哪裡好過問外頭軍政上的安排？我知道的實在有限！”
“但王爺既然已經金口玉言，斷定了此事是‘莫須有’，那……那想來便是真的無事！”
“王老先生，您真的不必過於憂心了！”
她說到最後，言辭已經帶上了幾分懇求的語氣。
這番情態，落在王弘義眼中，卻成了欲蓋彌彰的最佳證明。
一個真正問心無愧的人，是不會如此激動地辯解的。
她越是這樣，就越說明她心裡有鬼。
王弘義心中的疑慮更深，但他知道，已經差不多了。
再追問下去，非但問不出什麼，反而會讓這小王妃起了戒心。
他心中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便見好就收。
他順勢換了個輕鬆的話題，聊起了江南的風物特產，又說了些秋冬時節的養生之道，氣氛頓時緩和下來。
程錦瑟也順著他的話，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隻是精神明顯不如剛才。
又說了兩句，程錦瑟便端茶送客了。
王弘義善解人意地站起身，拱手告辭。
“今日叨擾王妃多時，時候不早，小民也該告退了。”
程錦瑟也跟著站起身，親自將他送到院門口。
就在王弘義即將踏出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語重心長地道：“辰王殿下心係社稷，為國為民操勞，這自然是極好的。隻是，凡事都需量力而行。如今殿下玉體違和，還是應當以靜養為首要。這剿匪安民之事，等殿下玉體康複之後再行籌措，也並不為遲。”
程錦瑟心中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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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狐狸，臨走還要再試探她一次！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那樣子像極了一個為自己倔強夫君操碎了心的妻子。
“老先生的這番話，我何嘗不讚同呢？我是日日夜夜都盼著殿下能好生歇著。隻是王爺的性子……您想必也知曉幾分，他一旦認定了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我們哪裡勸得住？”
王弘義聽到這話，眼中最後一點疑慮也消失了。
他心中已經完全斷定。
辰王確實在逞強，而且正在宣中山林中與“山匪”進行一場不為人知的惡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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