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又發生了什麼?
她翻到筆記本的最後一頁,上麵畫著一棵倒置的樹,樹根在上,樹冠在下。
旁邊寫著一行小字:「如果文明的方向是向下的呢?」她盯著那棵樹看了很久。
現代科學在向上走,走向太空、走向更微觀的粒子。
但如果有一個更古老的文明,他們的科技樹是向下走的,走向基因、走向生命本質本身呢?
那個文明不需要火箭和望遠鏡,他們研究的是如何改寫生命的原始碼。
她小時候背過一句話:「上醫治未病,中醫治欲病,下醫治已病。」
最高明的醫術不是在生病之後治療,而是在生病之前就調整好身體的平衡。
如果那個古老文明研究的是生命的原始碼,那他們的目標可能也不是「治病」,而是讓生命從一開始就完美,不需要修復,因為根本不會出問題。
她需要更多的數據。
需要跨領域的合作。
但她隻是一個歷史研究者,不是地質學家,不是生物學家。
而南宮織是。
妹妹是研究細胞生物學的,主攻基因表達方向,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能理解她那個瘋狂的猜想,那個人就是南宮織。
她正想著要不要給妹妹打個電話聊聊這個想法,胸口忽然湧上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不是疼,不是慌,而是一種「有什麼事發生了」的直覺,像是有人在她意識深處輕輕敲了一下。
她放下筆,揉了揉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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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她太熟悉了。
她和南宮織從小就有這種感應:小學時南宮織在操場上摔破了膝蓋,史銘在教室裡忽然覺得右膝一陣刺痛,捲起褲腿一看,皮膚上什麼也看不出來,後來知道南宮織摔了。
還有一次南宮織躲在被窩裡偷偷哭了一整夜,史銘在十公裡外的家裡翻來覆去睡不著,胸口悶得喘不上氣,第二天一早打電話過去,才知道南宮織養了三年的倉鼠死了。
那種感應不是心靈感應的那種「知道」,而是身體先於意識做出的反應,一個人的痛會變成另一個人的痛,一個人的情緒會像潮水一樣漫進另一個人的身體裡。
此刻這種感覺來得毫無徵兆,但無比清晰。
手機震動了。
來電顯示:南宮織。
史銘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邊傳來的聲音讓她瞬間警覺起來。
南宮織的聲音從來都是帶著笑的,哪怕是抱怨的時候,尾音都是上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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