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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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珵安滿月那天，攝政王府沒有大操大辦。
不是不想辦，是司翊霄不讓。
太後為此專門差人送了懿旨來罵他，措辭之嚴厲。
篇幅之漫長，堪稱本朝太後罵人史上的一座豐碑。
司翊霄麵不改色地聽完了，然後該乾嘛乾嘛。
“本王生的，本王說了算。”
傳旨太監縮著脖子回去複命了。
於是滿月酒便成了小範圍內的私宴。
來的人不多，也就太後，皇帝，外加幾個實在推不掉的老王爺。
司翊霄抱著孩子出來露了個麵，一盞茶不到便又抱回去了。
太後在後麵罵他小氣，他權當沒聽見。
此刻，司翊霄坐在內室榻邊，看著麵前的小東西，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困惑。
司珵安趴在錦褥上，腦袋一點一點的。
一個月過去，這個皺巴巴的小崽子長開了一些。
皮膚不再紅通通的，變得白白嫩嫩，臉頰也鼓了起來，像兩顆小湯圓。
頭發還是稀疏的幾縷，軟趴趴地貼在腦門上。
一雙眼睛倒是亮了許多，黑葡萄似的，盯著人看的時候格外專注。
此刻這雙眼睛正盯著自己麵前的一顆柰。
那是司璟桓今日帶來的。
陛下聽說滿月的嬰孩可以添些果泥，特意挑了最大最紅的一顆柰帶過來，結果被司翊霄冷冷一句“他牙都沒有”給堵了回去。
司璟桓不死心，還是把柰留下了。
然後這顆柰就到了司珵安手裡。
說是“手裡”其實不太準確。
準確的描述是：這顆柰被放在了崽麵前，崽伸出了兩隻小手，把它抱住了。
然後就開始啃。
司翊霄就這麼看著自家兒子跟一顆柰較了半盞茶時間的勁。
司珵安張著小嘴，含住柰皮，用力吮吸。
柰皮光滑，他的牙床在上麵滑來滑去，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他皺起小臉，換了角度再啃，口水糊了柰大半個表麵，依舊毫無進展。
“啊。”
崽發出一聲短促的音節，像是在表達不滿。
然後繼續啃。
司翊霄“……”
他想把柰拿走，但崽的兩隻小手攥得緊緊的，一拽就跟著整個崽一起被提起來。
司翊霄隻得鬆手。
行吧。
他靠在憑幾上，開始批今日送來的折子。
崽就在他腿邊趴著，專心致誌地對付那顆柰。
內室裡安安靜靜的，隻有朱筆落紙的沙沙聲，和崽偶爾發出的哼唧聲。
趴了一會兒，司珵安似乎累了。
他把小腦袋從柰上抬起來，脖子晃晃悠悠地撐了幾息，又砸回錦褥上。
過了幾息又抬起來，又砸回去。
反反複複，像是在練習什麼了不起的本領。
司翊霄批折子的間隙抬眼看了一下。
崽正努力地昂著頭，一雙眼睛圓溜溜地望著他。
距離不過兩掌。
一個月的嬰孩，恰好能看清這個距離的人臉。
司珵安就這麼仰著小腦袋，盯著自己的爹爹看，眼睛一眨不眨。
司翊霄被看得莫名有些不自在。
“看什麼。”
崽發出一個含糊的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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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小腦袋又砸回褥子上，開始蹬腿。
兩條小短腿一蹬一蹬的，把錦褥蹬得起了褶皺。
手也沒閒著，胡亂揮舞，碰到了那顆柰就一把抓住，往嘴邊送。
沒碰到就抓空氣，抓住什麼是什麼。
有一回手甩得太高，指尖擦過了司翊霄的袖口。
崽立刻本能地攥住了那片布料，攥得緊緊的，再也不撒手。
司翊霄低頭看了看被抓住的袖子，又看了看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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