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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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翊霄這一聲應得很平淡，目光卻還落在那個睡熟的崽身上。
司珵安。
這是他今日才定下的名字。
攝政王府添丁，本該是大張旗鼓的事。
洗三，滿月，百日，哪一樁都該辦得熱熱鬨鬨。
偏生這孩子來得離奇，司翊霄不願張揚，隻讓府裡人備了紅紙筆墨，自己關在書房裡想了整整一個時辰。
名字是大事。
大鄴朝的王孫公子取名，講究多了去了。
要看生辰八字，要避長輩名諱，要翻典籍找典故，還要請翰林院的學士們擬出十幾個備選，再呈給皇帝過目。
司翊霄一概沒理會。
他誰都沒問。
就連太後差人送來的那一長串備選名字，什麼。
“瑞”
“璟”
“琰”
“瑄”
個個都是頂好的字。
他看都沒看一眼。
他自己取的。
珵。
美玉之名。
安。
平安之安。
美玉不必耀眼，平安就好。
司璟桓知道這個名字的時候，沉默了好一會。
“珵安。”
他把這兩個字放在舌尖念了一遍，忽然笑了一聲。
“皇兄，你取的？”
“嗯。”
“朕還以為你會取個霸氣些的，什麼璟霄，什麼翊桓。”
司翊霄抬眼看他。
司璟桓立刻閉嘴，但嘴角還翹著。
他和皇兄的名字是先帝親自取的。
璟桓，翊霄，一個璟字一個霄字，取的便是“玉映雲霄”之意。
如今皇兄給崽取名叫珵安，倒像是故意壓了一頭，不要雲霄，不要映照什麼天下，隻要平平安安做一塊小美玉就好。
“挺好。”
司璟桓真心實意地說“比太後取的強，她老人家送來的單子上有個“瑞麟”朕看完差點沒背過氣去。”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同時露出了心照不宣的表情。
太後取名的功力，滿朝上下都是領教過的。
於是名字就這麼定了下來。
司珵安。
此刻，司珵安正抱著布老虎睡得昏天黑地。
布老虎的耳朵被他啃得濕漉漉的，貼在臉頰上，他也不嫌難受，反而把臉往老虎身上蹭了蹭，發出細微的呼嚕聲。
司璟桓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
“皇兄，他的名帖還沒送到宗人府吧？”
“明日送。”
“那朕來寫。”
司翊霄看了他一眼。
堂堂天子，給一個剛滿月的娃娃寫名帖，說出去怕是要讓言官們嚼上三天三夜的舌根。
但司璟桓顯然不在乎這個，他已經站起身走到書案前，挽起袖子，拿起了筆。
司翊霄沒有攔他。
司璟桓提筆蘸墨，在灑金紅箋上落筆。
他的字是太傅手把手教出來的，一筆一劃都帶著從小養出來的帝王氣度。
可寫“司珵安”這三個字的時候，他的筆畫忽然輕了下來，像是怕驚著誰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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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了，他自己端詳了一會兒。
“朕覺得寫得不錯。”
司翊霄走過來看了一眼。
確實寫得不錯。
端正，舒展，收筆處帶著一絲少見的柔和。
“還行。”
司璟桓哼了一聲，顯然對“還行”這個評價不太滿意。
但他沒計較，把名帖放到一旁晾著，又走回榻邊蹲下，盯著睡夢中的司珵安看。
崽睡得很沉。
小胸脯一起一伏，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夢裡還在啃什麼東西。
一隻小手從布老虎身上滑下來，搭在錦褥上，手指微微蜷著，指甲是淺淺的粉色。
司璟桓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那隻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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