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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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啃著布老虎，發出一聲含含糊糊的音節，算是回應。
當然，他並不知道大人們在說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明天還要被抱到這個鬨哄哄的地方來。
他隻知道嘴裡的布老虎耳朵軟軟的，帶著一點熟悉的奶腥味，啃起來雖然沒有柰那麼有滋味，但勉強也能接受。
散朝之後，司翊霄沒有立刻回府。
他抱著崽去了禦書房，跟司璟桓議了幾件要緊的軍務。
崽在懷裡待了一會，便開始扭，小身子一拱一拱的，像一條不安分的肉蟲子。
司翊霄低頭看了看，從袖中摸出那顆出門前備好的蒸柰，塞進崽的手裡。
崽立刻不扭了。
兩隻小手抱住柰，低頭，張嘴，含住，開始啃。
整套動作一氣嗬成，熟練得讓人心疼。
禦書房裡安靜下來，隻剩下兄弟二人低沉的議事聲和崽啃柰的吧唧聲。
司璟桓說到一半，忍不住往崽那邊看了一眼。
崽正趴在司翊霄膝上，兩隻小手抱著柰，小嘴貼在柰皮上用力吮吸，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眼睛半眯著，專注得像是在做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司璟桓看得走了神。
“皇兄。”
“嗯。”
“他天天這麼啃，不膩嗎？”
司翊霄也低頭看了一眼。
崽手裡的這顆柰是今早新蒸的，蒸得軟爛，柰皮微微綻開，露出裡頭金黃色的果肉。
崽的牙床磨上去，能磨下一絲絲果泥來，他便就著這一絲絲果泥啃得津津有味。
“不膩。”
司璟桓嘖嘖稱奇，收回視線繼續議正事。
議了大約小半個時辰，事情說得差不多了。
司璟桓合上折子，正想說一句“今日便到這”話還沒出口，就聽見一聲響亮的啼哭。
“哇——”
兄弟二人同時低頭。
崽手裡的柰不見了。
準確地說，是崽啃著啃著，手沒抱穩，柰從他懷裡滾了出去，骨碌碌滾到了地上。
崽的手裡突然空了，他愣了一息，低頭看看自己的手，空的。
抬頭看看爹爹…爹爹手裡沒有。
左右看看，都沒有。
沒了。
那顆被他啃了小半個時辰，啃得坑坑窪窪滿是口水的柰，沒了。
崽的嘴一癟，眼眶裡迅速蓄滿了淚水，緊接著便是一聲石破天驚的哭嚎。
司璟桓被這一嗓子嚎得手一抖，折子掉在了案上。
他下意識就要彎腰去撿地上那顆柰，被司翊霄一個眼神製止了。
“臟了。”
司翊霄把崽從膝上撈起來，讓他趴在自己肩頭，一隻手托著屁股，一隻手拍著背。
崽趴在他肩上哭得撕心裂肺，眼淚鼻涕糊了司翊霄一肩膀，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哭聲裡滿是委屈。
那顆柰在地上滾了半圈，停在桌腳旁邊。
柰皮上沾了一層薄灰，確實不能吃了。
崽哭了幾聲，從司翊霄肩頭上撐起腦袋，淚眼朦朧地往地上看。
他看見了那顆柰，就在桌腳邊上，離他不遠。
他伸出小手，朝那顆柰的方向抓了抓。
抓不到。
小手在空氣裡徒勞地揮舞了幾下，又無力地垂下去。
然後哭得更厲害了。
司璟桓看得心都揪起來了。
他蹲下去把那顆臟了的柰撿起來放到案上，又從桌上的果盤裡拿了一顆新的蒸柰，禦書房裡備著蒸柰，自然是他吩咐的，遞到崽麵前。
“珵安，看，這裡有新的。”
崽淚眼婆娑地看了一眼新柰，又看了一眼案上那顆沾了灰的舊柰，哭得更大聲了。
不要新的。
就要原來那顆。
司璟桓拿著新柰的手僵在半空，一臉茫然地看向司翊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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