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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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璟桓抱著那摞折子站在門口，看了看榻角那個窩在貓肚子上睡成一團的崽，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到底沒說出來。
他轉過身，用肩膀頂開門簾，走了。
廊下傳來福安送客的聲音“陛下慢走，臣送您——”
然後是司璟桓悶悶的一聲“不用”腳步聲漸漸遠了。
暖閣裡安靜下來。
橘貓抬起腦袋朝門口看了一眼，耳朵轉了轉，又趴回去了。
崽在貓肚子上翻了個身，把臉從貓毛裡拔出來，嘴巴微微張著，口水沿著嘴角流下來，洇在貓肚皮上。
貓低頭看了看自己濕漉漉的肚皮毛，舔了兩口，發現越舔越濕，便放棄了，把頭擱在前爪上繼續睡。
這一覺睡到了傍晚。
崽醒來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窗欞的影子從榻角移到了榻中央，正好落在他臉上。
他皺皺鼻子，把臉往旁邊挪了挪，然後睜開眼睛。
先是看了看房梁上的平安符——還在。
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貓——也在，尾巴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他的腿。
然後把視線轉向茶幾的方向。
茶幾旁邊空著。
那把椅子還在，椅背上搭著司翊霄今早換下來的外衫，扶手上擱著一隻茶盞，盞裡的茶已經涼透了。但椅子是空的。
那個穿寶藍色常服，每次來都要彎腰湊到他麵前笑嘻嘻地說“珵安，想皇叔了沒有”的人，不在。
崽盯著那把空椅子看了一會。
然後把視線移到茶幾上。
茶幾上放著一簍橘子。
青皮的，油亮亮的，每一顆都帶著兩片碧綠的葉子。
司璟桓走的時候忘記帶走了。
崽看見那簍橘子，眉頭皺了一下。
大概是想起下午那個又酸又衝的味道了，他把臉往貓身上蹭了蹭，把舌頭在貓毛上蹭了兩下，像是要把那個記憶從舌頭上擦掉。
然後他翻身坐起來，朝門口的方向爬了兩步，停住了。
他歪著腦袋，眼睛望著門簾。
門簾一動不動，外頭隻有廊下福安吩咐丫鬟收衣裳的聲音。沒有腳步聲。
崽等了一會，轉身爬回來，從錦褥底下翻出他的桂花糖。
糖是下午司璟桓給的，他用油紙包著，壓在褥子底下藏起來了。
他把糖拿出來，剝開油紙舔了一口。
甜的。
他又朝門口看了一眼。
門簾還是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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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翊霄坐在茶幾對麵，把崽這一連串動作從頭看到尾。
他放下朱筆，端起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你皇叔明天來。”
崽正在舔桂花糖，聽到聲音轉過頭來看他。
司翊霄指了指茶幾上那摞折子留下的空位。
“他的折子堆了半張茶幾，不批完明天早朝要被言官念，等他批完就來。”
崽歪了歪腦袋。
他聽不懂。
“折子”
“早朝”
“言官”
但他聽見了“皇叔”和“來”。
這兩個詞他是認得的。
“皇叔”是那個穿藍衣服，每次來都帶吃的，今天給他吃了一口酸東西的人“來”是從外麵走進暖閣，彎腰把他抱起來，讓他攥衣領，他把桂花糖從嘴裡拿出來，朝茶幾的方向遞了遞。
司翊霄看著那顆被舉到他麵前的桂花糖。
糖塊被舔得亮晶晶的，沾著崽的口水，包糖的油紙皺巴巴的，被他攥在手心裡捂得溫熱。
“他不在這，你遞他也沒用。”
崽舉著糖，手晃了晃，還是沒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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