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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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捧著那隻青瓷小蓋碗，看看碗裡的糖桂花糕，又看看茶幾底下那個重新把帕子蓋好，正用布老鼠壓住邊角的小身影，一時間不知道該謝恩還是該笑。
他憋著笑把碗端出去，在回廊裡跟奶娘說“小主子今天學會分東西了，把自己的藏起來，把廚房的指給我們吃。”
奶娘捂著嘴笑了半天。
這一晚上崽睡得很踏實。
臨睡前還特意爬到茶幾底下看了一眼，確認帕子還在，布老鼠還在，桂花糖還在，才放心地爬回暖爐旁邊，把臉埋進貓肚子上蹭了蹭，打了個哈欠，睡著了。
貓被他壓著肚子，低頭聞了聞他頭發上殘留的桂花味，打了個噴嚏，把尾巴搭在他背上。
第二天一早，天氣晴好。
秋日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茶幾上，把那隻木陀螺曬得微微發暖。
崽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的，睜開眼睛的時候貓已經不在身邊了。
橘貓趁他睡著溜去了廚房，正蹲在灶台底下等廚娘喂魚。
崽翻了個身坐起來，揉揉眼睛，頭發翹得比平時更高，後腦勺有一撮毛直接豎成了小噴泉。
他打了個哈欠，嘴巴張得圓圓的，然後停下來，他想起了他的桂花糖。
他爬到茶幾底下，揭開帕子，布老鼠歪倒在一旁。
三塊桂花糖還在，但糖塊表麵沾了一層細細的灰。
茶幾底下雖然鋪了褥子，但牆角那塊是福安打掃時最容易漏掉的地方，灰塵積了薄薄一層，糖塊上的糯米紙被灰沾得發烏，原本亮晶晶的琥珀色糖麵上好幾道灰印子。
崽低頭看看手裡的糖，又看看糖麵上那道灰印子，眉頭皺了起來。
他把糖放在褥子上，用手拍了拍糖麵上的灰。
灰沒拍掉，反而被手上的汗黏得更牢了。
他又用帕子擦了擦，帕子本身也不乾淨。
昨天被他在地上拖來拖去，早就蹭了一層灰。
灰越擦越花，糖塊從“沾了點灰”變成了“灰白相間的花貓臉。”
他把糖舉到眼前看了看，小嘴噘了起來。
他決定換一個地方藏。
茶幾底下不好，有灰。
他把三塊糖攏在懷裡，在暖閣裡轉了一圈，最後選中了茶幾上麵。
不是茶幾中央靠近爹爹折子的地方，而是靠牆的角落，正好被裝蜜橘泥的青瓷罐擋住。
他踮著腳把糖塊一塊一塊地塞到瓷罐後麵，擺整齊，又從旁邊挪了一隻茶杯過來擋住另一側。
布置完畢，退後兩步看了看。
從外麵完全看不到糖。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拍拍手上的灰。
整個上午他都在茶幾周圍活動。
推陀螺的時候每隔一會抬頭看一眼瓷罐後麵露出的油紙角落，和貓追著跑的時候每隔一圈就拐到茶幾前麵確認一下。
瓷罐還在，茶杯還在，油紙角落還在，他便心安理得地繼續玩。
到了晌午，福安進來送午膳，把托盤放在茶幾上，順手抹了一下桌麵。
看見瓷罐後麵塞著幾團皺巴巴的油紙，油紙上黏著幾塊灰撲撲的東西，還沾著貓毛和灰絮。
他以為是崽玩膩了的舊點心。
之前崽把啃了一半的蒸梨塞在花瓶後麵，長了一層白毛才被他發現，被司翊霄訓了一頓。
從那以後他對茶幾上任何來源不明的食物都格外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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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利索地把那幾團油紙連同上麵灰撲撲的東西一起掃進了托盤，帶出暖閣，倒進了回廊儘頭的渣鬥裡。
油紙團在渣鬥裡滾了半圈，和茶葉渣，瓜子殼，半截斷掉的燈籠穗混在一起，那塊被帕子擦了好幾遍的桂花糖壓在最底下，糯米紙已經完全蹭掉了。
崽正趴在褥子上吃蒸蛋羹，餘光瞥見福安從茶幾旁邊走過，手裡端著的托盤上堆著幾團眼熟的油紙。
那油紙的褶皺他認得，是他昨天親手折的。
那底下露出的糖色他也認得，是他今天早上親手擺進瓷罐後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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