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不笨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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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歲宴散席之後，太液池邊的宮燈一盞接一盞地滅了，隻剩下甬道兩側的銅路燈還亮著。
司翊霄抱著崽往宮門走，司璟桓跟在後頭，手裡拎著崽今天收獲的戰利品。
太後塞的平安鎖、幾位老王妃送的小金鐲子，還有那方被他咬了一口又藏在茶幾底下的仿製玉璽。
崽趴在司翊霄肩頭，虎頭帽歪到一邊，手裡還攥著那隻草編小貓。
他半夢半醒地嘟囔了一聲“弦弦”又嘟囔了一聲“糖糖”然後腦袋一歪，徹底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崽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暖閣的褥子上，布老虎在枕頭旁邊，貓蜷在他腳邊，小布包掛在床欄上。
他翻了個身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呆毛豎得筆直。
昨天的事情像翻書一樣在他腦子裡一頁一頁地過。
抓周，咬玉璽，藏玉璽，被太後笑，在爹爹懷裡睡著。
他把這些畫麵從頭到尾捋了一遍，然後發現有一個細節讓他不太滿意。
他從褥子上爬起來，走到茶幾旁邊，扶著茶幾踮起腳，把昨天那方仿製玉璽從茶幾底下拿出來。
玉璽還是那塊玉璽，冰涼光滑，上頭還留著草編小貓壓出來的淺印。
他把玉璽翻過來看了看，又翻過去，然後把它放在茶幾上，指著它對剛走進來的奶娘說“不不，糖糖，硬硬。”
奶娘正端著早飯進來，沒聽清他說什麼，隨口笑著接了一句“小主子昨天把玉璽當糖啃了，啃不動還發脾氣，真是個小笨蛋。”
崽的手停在玉璽上，呆毛豎了一下。
他轉過頭來看著奶娘，眉頭皺起來，嘴巴噘得老高，兩隻手攥著玉璽的邊緣，小胸脯吸足了一口氣憋了好一會，然後用力喊了出來。
“不——笨——笨！”
三個字。
不是兩個字，不是疊詞，是三個字“不”和“笨”和“笨”中間沒有停頓，一口氣推出來的。
音量比平時喊“盆盆”還要高半階，尾音在暖閣裡蕩了好幾圈，把正在窗台上打盹的貓震得跳起來，尾巴炸成雞毛撣子。
他喊完之後，覺得還不夠，又把玉璽抱起來走到條案前，把玉璽放在司翊霄麵前，仰著臉，指著玉璽又指著自己，把剛才那三個字重新說了一遍，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不！笨！笨！”
他把這個詞盯準了。
他不是笨蛋，他隻是以為那個亮晶晶的東西是糖。
任何人看到亮晶晶的東西都會以為那是糖，這不是笨，這是正常推理。
推理錯了不代表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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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裡把這條邏輯理了一遍，然後朝司翊霄又重複了最後一句“不笨笨。”
司翊霄坐在條案前，低頭看著他那張氣鼓鼓的臉和豎得筆直的呆毛，把朱筆擱在筆山上。
“嗯，不笨，是玉璽太像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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