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是年少的許多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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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麼名字？”
巷子深處，夕陽斜照，青石板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暖光。
小男孩一手叉腰，一手握著根不知從哪兒撿來的木棍，時不時在空中比劃兩下。
小阿璃站在他麵前，臉上淚痕交錯，鼻尖通紅，眼睛腫得像顆小桃子。她抽噎著，聲音細弱：“我……我叫阿璃。”
“阿璃？”宋雲澤挑了挑眉，忍不住笑出聲，“這名字可真怪。”
小阿璃一聽，眼眶又紅了，嘴唇一癟，眼看又要哭出來。
宋雲澤趕緊收起戲謔神色，把棍子往牆角一丟。
他蹲下來，視線與她齊平：“那你是哪一家的？迷路了嗎？”
小阿璃看了眼七拐八拐的巷子，又癟起了嘴，狠狠點頭：“我是我爹爹家的。”
說完似是忍不住情緒，哇的一聲哭出來：“哥哥，我想回去找我爹爹娘親……”
宋雲澤哪見過小女娃這麼哭的，一時間就慌了神，手足無措的哄。
“你別哭，先別哭，我帶你回去。”
“我會帶你找你爹爹娘親的。”
小阿璃眼淚終於停了，抽抽搭搭的問：“真的嗎？”
他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確認她不再掉眼淚，才鬆了口氣。
這時才注意到，這小姑娘的眼睛圓溜溜的，像兩顆浸在清泉裡的黑葡萄，眼尾還泛著紅，濕漉漉的，透著一股傻乎乎的可愛。
“我叫宋雲澤。”他忽然認真道，“雲是天上的雲，澤是……嗯，就是水潤萬物的那個‘澤’。”
小阿璃聽得一臉迷茫，顯然不識字，但她還是乖乖點點頭，軟軟地喚了一聲：“宋哥哥。”
這一聲“哥哥”，叫得宋雲澤心頭一軟。
“嗯，”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既然叫我一聲哥哥，哥哥就帶你回家。”
“來告訴哥哥，你家門長什麼樣子。”
小阿璃皺起眉頭，努力回想，小臉都皺成一團：“我記不太清……我才搬來沒多久。好像……好像門口有兩個大獅子？”
“石獅子？”宋雲澤眼睛一亮，“多大的？有我高嗎？”
“比你還高！”小阿璃比劃著，“一個張嘴，一個閉嘴，可嚇人了！”
宋雲澤抓住了關鍵詞：“你新搬來的？”
小阿璃點了點頭。
宋雲澤笑了笑：“那不是巧了嗎？我家鄰居就是剛搬來的。”
“走吧，小阿璃，哥哥帶你回家。”
兩人穿過幾條小巷，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小阿璃緊緊攥著他的手，一邊走一邊偷偷看他側臉。
他睫毛很長，鼻梁高挺，嘴角微微上揚
那年她四歲，宋雲澤七歲。
這一聲哥哥她叫到了七歲，宋雲澤十歲。
春日午後，宋府後園的梨花如雪紛飛。
小阿璃追著他跑過回廊，辮子一跳一跳，手裡攥著剛摘的野花，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哥哥！你看我給你編的花環！”
宋雲澤卻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神色認真：“別叫哥哥了。”
小阿璃的笑容僵在臉上，腳步也頓住。她眨了眨眼，聲音輕下來：“為什麼？宋哥哥不是說要一直當我哥哥嗎？”
宋雲澤看著她懵懂又委屈的小臉，忍不住笑了，伸手輕輕刮了下她的鼻尖：“傻阿璃，我家裡已經有一個妹妹了，叫宋茵。”
小阿璃一聽，眼眶立刻紅了，嘴唇微微顫抖，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所以……哥哥不要我這個妹妹了嗎？”
宋雲澤哪裡想到會把人弄哭。
他摸了摸小阿璃的頭，有些邊哭笑不得：“哎呀，別哭啊，我話都還沒說完呢！”
小阿璃吸了吸鼻子，憋住淚，倔強地盯著他：“那你說。”
宋雲澤比她高出一大截，隻得彎下腰，與她平視。
陽光透過梨樹枝椏，在他睫毛上灑下細碎金光。
“以後，叫我阿澤哥哥吧。”他聲音溫柔，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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